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没有哭,没有喊,没有任何的动作。 只是轻轻的伸出手,然后缓缓的落到他的鼻息处…… 当一股温暖的气息,轻轻的吹到她的手上之时,她的唇轻轻的扬了起来。 而那只手,却也在这个时候,失去了任何支撑般迅速的滑落而下。 一刹那,只是一刹那的时间,她便知道……他还活着。 也在这一刹那的时间内,她全身所有的力气,像瞬间被抽空一般,再也无法支撑她沉重的躯壳,无法思考任何问题,彻彻底底的罢工般,消失了。 “老婆!”区少辰突然喊着她,眼泪就那样涌了出来。 他知道他只是累了,也知道她看到自己还活着,心里彻底放松了,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担心的要死。 她的身上早已湿透,她的脸以苍白如纸,她的身体因为那种寒冷、那种恐慌,还在瑟瑟发抖,他担心她,他害怕他因此而伤害到自己的身体,更怕她一睡便不再醒来。 他怕,他好怕。 所以在穆井橙晕过去的那一刹那,区少辰突然像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一般,紧紧的将她抱在了怀里,失声痛哭。 此时此刻,山洞出口的方向,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全身伤痛的梁雪鸥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见到鬼一般,惊恐的僵在了那里。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不敢相信在那样的环境下,在那样的状况之中,这两个人竟然还能活下来?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她计划了那么久,为的就是把穆井橙从这个世界上清除,将区少辰一起杀死。 可现在,不但穆井橙没事,就连区少辰也丝毫无损?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老天为什么对她这么不公平? 她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用了什么样的胆量,才将区少辰这个人物也一起算计了进去。 可现在怎么办? 区少辰一定不会放过她,他一定会杀了自己的。 一定会! 所以…… 梁雪鸥望着山洞里的方向,突然眼睛里冒起了亮光。 与其将来提心吊胆的等着区少辰来找自己算帐,还不如现在迎难而上,在他们毫无反击之力的,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他们……一网打尽,赶尽杀绝? 这么一想之后,梁雪鸥身上的伤像瞬间好了起来一般,全身充满了力量。 她知道这样的胜算并不大,但这或许是区少辰这辈子最虚弱,也最无力反击的时候,她不可能,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否则的话……她很有可能会像穆井薇那样,痛苦一生,生不如死! 即使她曾经那么深爱着这个男人,即使她曾经对这个男人有所期盼,但现在……一结都结束了。 不管他多么优秀,不管自己多么爱他。 从今天起,他将是自己的死敌,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将自己一口吞掉的巨龙。 所以,在巨龙还没有复苏,还没有来吃自己的时候,她一定要去将它……彻底消灭! 梁雪鸥知道,事情并不会很容易,但为了自己,她必须得努力。 拼了命的努力。 因此,在向那两个猎物走去之前,她低头找了一下可以做为武器的东西。 为了不被对方发现,她悄悄的拿起地上一块儿并不算小的石头,一块她一只手都很难拿起的“巨石”,当她认为这块儿巨石足可以将区少辰那头巨龙一击即中的时候,她才缓缓的向他们走了去……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身后,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警笛的声音,彻底击穿了她的耳膜。 “警察?”梁雪鸥惊恐的回头看去,这才想起,在穆井橙进入山洞的时候,她曾用自己的手机报过警,而这时候……他们已经到达区宅。 怎么办? 梁雪鸥警觉且不舍的看向不远处的两个猎物,耳朵里计算着警笛离这里的距离,当她听到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时,一颗心像瞬间被击碎一般,砰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她恨,恨不得直接跟区少辰那对狗男女同归于尽! 可是,她不能! 因为她还怀着南宫耀的孩子,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她不能死,更不能陪着那一对狗男女去死。 所以,在犹豫和纠结了一秒钟之后,梁雪鸥彻底放弃了之前的想法,并将那块儿已经搬起来的石头放了回去,然后愤恨的瞪了那对狗男女一眼之后,迅速的向洞口冲了出去。m.biqubao.com 在出去之前,她还警觉的看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这边之后,才向与警察相反的方向跑了去。 而与此同时,漆黑的山洞里,手电筒就那样懒散的躺在潮湿的地上。 区少辰紧紧的抱着穆井橙,想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温暖,可是他的身体也像冰块一样,冷的要命。 他甚至因为担心自己的冷气传到穆井橙的身上,所以,在决定抱起她之前,他甚至将自己浸满水的外套脱了下去,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 “我们回家了……”区少辰担心且心疼的看着她,看着她那惨白的脸色,轻轻的吻上她冰冷的唇瓣,声音轻柔,无力,但脸上却带着胜利的微笑。 “我们回家!”区少辰望着这漆黑、潮湿的山洞,重重呼出一口气之后,转身向洞口走了去。 手电筒依然躺在那里,山洞依然冰冷。 可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其它的一点都不重要! 是的,一点都不重要。 他们马上就解脱了,马上就可以回到家,回到小泽身边,过他们幸福的一家三口的好日子了。 可为什么自己的速度这么慢? 为什么这条路那么漫长? 为什么…… “少辰!”就在区少辰目光虚弱,神色有些迷糊的时候,突然洞口闯进来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很熟,他却想不起来是谁的人。 一个男人!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于是停顿了二秒之后,迅速的跑了过来。 走近了之后,区少辰才发现,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来之前,曾经暗示过,如果自己有事,一定要来区宅找他的易俊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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