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耀的神色不由的一沉,看来,她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我刚从她的葬礼上过来,而且……我跟盛晴已经离婚了!”南宫耀说出事实。 “离婚?”穆井橙惊恐的看着他,“南宫耀,你还是人吗?她才刚……” “是在三天前!”南宫耀打断穆井橙的指质,“也就是在酒店跟她谈完的第二天。” “什么?”穆井橙惊讶,心里不由的一沉。 怪不得盛晴突然之间那么恨自己,怪不得她那么在意那天晚上跟南宫耀的谈话,怪不得她的抑郁症会突然之间变的那么严重。 原来……他们离婚了? “对不起,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南宫耀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如果说刚刚看着她的神色是悲伤,是痛苦的话,那么现在的她,目光里却是对自己的那种蔑视和疏远。 看着她这样,南宫耀的心像被撕裂了一般的疼了起来。 “不需要!”穆井橙突然摇头,“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从来都是! 虽然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事件的中心,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成为南宫耀和盛晴之间的障碍。 但她真的不想……再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的瓜葛。 “好!”南宫耀没再像这前那样跟她争辩,而是极度绅士的望着她道,“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好。” 穆井橙不由的愣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扎了一下般。 她将目光收回,却在不敬意意看到了墓碑前的那一束鲜花。 一个月前的那天,她在这里看到的也是完全一样的鲜花,不只是大小,就连花的种类和数量都大致相同。 她相信这不是巧合。 也知道,南宫耀对父亲的那种尊重并不假,于是心里对他的戒备和厌恶便不自觉的少了些许。 其实仔细想想,除了那个晚上他喝醉之后对自己的冒犯之外,事实上,他并没有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至于他和盛晴之间的事情,那是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她无权干涉,也不想过问。 只是……除此之餐,他真的就是个好人了吗? 不过,好与坏,都与自己无关了吧? 想到这里,穆井橙的心里便不再那么纠结和痛苦,也不再那么执着的去恨一个人,或是厌恶一个人了。 “谢谢你来看我爸!”穆井橙再次转头看他的时候,目光淡了很多,“但以后……请你不要再来了!” 没有恨,没有怨,更没有之前的那种厌恶。 她的这种神情看似平淡,但却显的更加疏远。她看着南宫耀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路人般,那样的陌生。 这南宫耀的心里更加难过。 “橙橙……”南宫耀喊她,眉头微微的收了收,然后声音有些请求的道,“看在穆叔的面儿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不……” “我保证不再喜欢你!”南宫耀立刻打断穆井橙的拒绝,不管她是否开口,他都知道她要说什么。所以他才不想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只想在此之前,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说完,“我想要的,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一个邻家哥哥,一个熟人的机会。别让我做你的陌生人,好吗?你哪怕恨我也行,厌恶也好,但是,请别把我忘了,可以吗?” 看着南宫耀有些紧张的神色,穆井橙的内心里竟不由的酸酸的疼了一下。 这个曾经高傲的男人,曾几何时求过人? 又什么时候低过头? 而他此时此刻要求的,也不过是他们之间的现状而已,与其跟他纠结这些,还不如来个痛快,一句话结束他们之间有任何“争斗”。 “可以!”穆井橙淡淡的看着他,“只要你不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还是我二十年前的耀哥哥。” “真的吗?”南宫耀突然兴奋的望着她。他做了所有的心理准备,唯独没有想到的竟是这个。 她竟然还肯叫自己耀哥哥? “你现在可以走了吗?”穆井橙冷冷的看着他,心里却有些后悔,如果早知道他会对这个答案这么满意的话,她或许就不会说了。 不过……她说的也确实没错! 二十年前的南宫耀是那样的温暖体贴,对自己又是那样的关心呵护,她永远不后悔认识南宫耀,更不后悔喊他耀哥哥的那段岁月。 但……好些美好的回忆,也仅存于过去,仅存于记忆里了。 “好!我走……”南宫耀欣慰的笑了笑,然后郑重的看着穆井橙道,“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南宫耀,你别得得寸进尺!”穆井橙警觉的看着他,脸色不由变的更加低沉。 南宫耀看着她马上变要变脸,立刻解释道,“我没有得寸进尺,我只是想求你,求你照顾好自己,别再被盛晴的事情影响,好吗?”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穆井橙将目光从他的脸上收回,再也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看着穆井橙完全将自己隔离在外的神情,南宫耀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 穆井橙忘着那束鲜花,目光不由的渐渐的抬了上去,当她的目光与穆昌明的对望到一起的时候,穆井橙的心里竟隐隐的疼了一下,“爸,您会不会怪我?” 他生前那么喜欢南宫耀,而自己却那样对他。 他应该会不高兴吧? 可即便这样,她也不会改变想法,因为她无法忘掉过去的一切,更无法忘掉盛晴的死。 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妹妹! 离开陵园,天空渐渐的飘起了雪花。 穆井橙站在路边上,回头看着爸爸所在的陵园,心里沉沉的。 今天是盛晴的葬礼,姚海约……一定很伤心吧? 想起那天的情形,穆井橙突然在想,如果自己去了葬礼现场,如果让姚海约再看到自己,她会不会还会有当初的冲动,会不会还想……杀了自己? 她会不会为了给盛晴报仇,而真的忘了,其实自己的身体里,也同样流着她的血? 自己也曾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她会不会还记得,事实上,自己也是她的女儿……之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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