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父母,我也没有!”区少辰很平淡的看着她,“你有妹妹犹如没有,我有哥哥也不过如此!”说到这里,他淡淡的笑了笑,“可相比之下,你有爱你的老公守在你的身边,不管风吹雨打,都可以为你遮风挡雨。而我老婆从来也不管我,不疼我,所以……如果比可怜的话,我是不是更胜一筹?” “你会不会怪我?”穆井橙有些自责的看着他。 一路走来,他都在为自己遮风挡雨,而自己,不但什么都没为他做过,反而处处拖累,甚至还会因为自己的不顺心而怪罪于他。 相比之下,自己是多么的可恶? 而他,竟还这么呵护自己。 有这样的男人在身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有什么可怨天尤人的呢? “会!”区少辰很认真的看着她,可看到她的神色突然变的紧张和局促起来,区少辰忍不住微微的扯了一下唇角,“除非你听我的话!” “什么话?”穆井橙谨慎的看着他。她在乎这个男人,也爱他,但并不代表自己可以毫无原则的答应他任何事。 虽然知道他不可能为难自己,也知道他不可能会害她。 但天生的谨慎让穆井橙不敢敞开心扉,毫无顾忌的应答下来。 “乖乖的把这碗粥喝了。”区少辰转身将还保持着温度的清粥拿了过来。 看着那碗粥,穆井橙的心里竟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微微的点了下头,“好!” 可当她伸手去接的时候,区少辰去往后退了一下,随即将盛好粥的勺子轻轻的递到了她的唇边,“来,慢慢喝……” 区少辰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父爱感的慈祥,这一刻,穆井橙再也忍不住的流下了泪水。 是感动,更是感激。 “傻瓜,哭什么?”区少辰知道她此刻的眼泪再也与盛晴或姚海约有关,更知道她是为何而苦。只是……他需要的不是这些,而是她可以快乐起来。 “谢谢!”穆井橙哽咽的声音吐出这两个字,然后极其困难的将那口粥咽了下去。 她不是不饿,不是不想喝,而是已经有些干涸的身体,像是再也无法复活一般,整个人变的极其麻木。 即使休息了很久,可她依然被那团恶魔包围,不管是在现实里,还是恶梦里。 “真想谢我的话,就多喝点。”区少辰心疼的看着她。 “嗯!”穆井橙再次点头,泪水随着她点头的幅度掉了下来。 区少辰想再劝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看着她虽然艰难,但还是一口一口的喝着那毫无滋味的清粥,区少辰知道……她醒了! 至少,不再会像之前那样折磨自己,更不再像个疯子一样乱哭乱闹,甚至是乱咬。 此刻的她,或许已经冷静下了吧? 希望……如此! 早饭后,穆井橙的身体恢复了很多,脸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白如蜡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相比之前却好了很多。 “要不要陪你出去走走?”区少辰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两人站在落地窗前。她望着窗外有些萧条的景色,而他……却一直看着她。 “你相信我吗?”穆井橙缓缓的转过了身体,目光直直的望着他。 “相信!”区少辰深深的看着她。不管哪个方面,他都相信! “如果相信的话,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出去走走?”穆井橙用商量的语气看着他,如果他不同意,她不会为难他。 因为他知道,不管他答应与否,他都是为自己好。 她也相信,如果他不同意,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只是……她想去见一个人。 一个只有见了,倾诉了,心里才会好受的人。 “可以!”区少辰出人意料的答应了下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穆井橙连问都不问,便答应了下来,“是什么?” “不许去盛晴的葬礼,不许见姚海约……” “好!”穆井橙点头,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去。 如果那是她设好的一个局,一个陷阱的话。那么……她跳下去了,也中计了,盛晴应该也算是死的瞑目了吧? 既然这样,自己还去她的葬礼做什么? 至于姚海约……她或许还想为她的女儿报仇吧? 一个随时都想杀死自己的人,自己又何必主动送上门去呢? 所以,她不会去! 死都不会! 得到区少辰的同意,穆井橙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走了出去。 区少辰陪着她走出了云端,在门口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当穆井橙拉开车门钻进去的时候,区少辰有些担心的看着她,“散心可以,但不能伤害自己,明白吗?” 穆井橙轻轻的点着头,有这么关心自己的丈夫,她又有什么理由伤害自己呢? “手机保持开机状态,随时打电话给我,明白吗?”区少辰还是不放心。 “明白!”穆井橙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为了让区少辰放心,她微微的扯了一下唇角,然后轻声道,“放心吧!” 可随着车门被关上的刹那,才刚刚挤出来的那一丝丝笑意,竟瞬间消失了。 她笑不出来。 哪怕强颜欢笑也做不到。 除了区少辰…… 车子前行的时候,穆井橙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区少辰的身影。 虽然他的身影随着车子快速的离开,而变的越来越小,可他担心的神色却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所以……她不能有事,更不能再做让他担心的事。 为了尽快的拜托内心里的挣扎,也为了让爱自己的人不再担忧,穆井橙迅速的整理了一下内心里如杂草一样的世界,然后对出租车司机说出自己想去的地方,“师傅,去陵园……” 司机有了目标,于是更加快速的踩下了油门。m.biqubao.com 而此时……后视镜里的男人,再也不见了踪影。 穆井橙将目光收回,整个人有些疲惫的靠在了出租车的后座上,任由车子快速的飞驰着,直到车子停了下来。 再次踏入这个陵园,穆井橙的心与上次竟是如此大的差别。 抬眼望着墓碑上那个慈祥的老人,穆井橙即使再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在喊了声“爸”之后,委屈的哭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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