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云端,重新坐到车里,穆井橙依然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这熟悉的院子,熟悉的门口,甚至是熟悉的一草一木,心里有一种无法割舍的伤痛,离婚后,她就没有理由再回到这里了,现在……应该是她最后见到它们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竟是那样的难受。 难道自己真的是舍不得这些身外之物吗?还是……舍不得住在这里的人? “系上安全带!”就在穆井橙不舍的望着这里的一切时,区少辰却突然伸过手来,为她系着安全带,“民政局很快要下班了,我们得赶在下班之前过去,否则的话,就只能明天了。” 感觉到他靠近的气息,听着他有些无情的话语,穆井橙的心有些酸酸的疼了起来。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就在眼前,她竟不自觉的往后收了一下身体,直到他将安全带系好,才敷衍的道出一个字,“好”。 “这是我们的结婚证,你先拿着,以防到时候一着急落在车上或是什么地方,影响速度。”区少辰将二个红色的本本递到穆井橙的手里,然后若无其事的启动了车子。 看着那个男人认真的开着车子,感觉到车的速度也在一步步的爬升,穆井橙的心竟不由紧紧的提了上来。 低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她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 她们结过婚,有过证,而她却什么都没做过,甚至连这两个本里的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 眼看着它们就在毁在她的手里了,这时,她终于忍住打开了来看…… 可是不知道是因为她过于紧张,还是因为车速过快,当她翻开首页的时候,那个鲜红的本本竟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区少辰忍不住转头看她,“没事吧?” “没事!”穆井橙迅速的低头去捡。当她的手伸出去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被上面的结婚照给吸引住。 那上面的区少辰与现在没什么不同,依然那样帅气那样耀眼,甚至那样严肃和认真,而那上面的穆井橙,则是她大学入学时的那张照片,和现在学生证上的一模一样。 而这样的照片,除了自己和学校外之,他根本不可能有。 而这张合照看起来却是那样的和谐,就像是他们一起到照相馆照的一般,就连笑容都那样的匹配,那样的和睦。 可是……这明明是不可能出现在一起的两个人,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照片呢? 区少辰似乎看到了她的疑惑,于是无奈的笑了笑,“当时情况紧张,我只能滥用职权,从你们学校调了电子版照片,然后合成。” “合成?”穆井橙忍不住转头看他,“可那个时候……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那是你的感觉!”区少辰笑了笑,转头看她,“事实上,我对你的情况了若指掌。” 穆井橙惊讶的看他,那个时候,她才第一次见他,他怎么可能对自己了若指掌呢? 而且,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知道自己的学校,甚至存在学校的档案? 就算他是校长,也不会那么容易吧?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区少辰侧脸看她。 “区景轩的婚礼!”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错!”区少辰否定了她的答案,“是皇家大饭店,802号房间!” 穆井橙心里一疼,她怎么会忘了那个晚上呢? 那个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的夜晚! “那天早上你离开后,我调查了你所有的资料!”区少辰认真的看着她,“包括你的学习成绩,家庭情况,甚至是你的小学,中学情况。” “你……” “我必须确认,我碰过的女人身体干净,而且……”区少辰顿了一下,目光直直的望着前方,“不可以留有任何后患!” 穆井橙心里一沉,“你怕我怀孕?” “不是你,而是那个女人!”区少辰转头看她,“区家的势力,以及c集团的影响,会让有些女人别有用心,而那天……” “那天也是因为有人别有用心,所以你才会被下了药!”穆井橙似乎听梁雪妮说过,但却鬼使神差的被自己“占了先机”。 现在想想,穆井橙也理解了梁雪妮那么恨自己的良苦用心。如果自己辛辛苦苦设了一个局,原本准备坐收渔翁的,却被别人占了先机,她一定会恨那个人入骨,就像之前的梁雪妮对自己一样。 而一切的鬼魁祸首,却是区少辰…… “所以……”区少辰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梁雪妮恨你,是有原因的!错不在你,而在我!” 穆井橙心里一紧,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会被他猜到,于是立刻将望着他的目光收回,心里砰砰的跳了起来。 “区家原本就是一个大泥潭,每个人都深陷其中!”区少辰说出这些的时候,目光里除了严肃和低沉之外,声音里竟有些惋惜和心痛,“梁雪妮心机太重,所以她为此负出了惨重的代价!我大哥,原本就窥视区家的财产,多次想要害我却并未得逞,最终自己却锒铛入狱。” 穆井橙原本很排斥听到有关区家的事情,更排斥跟区少辰在这方面有所交流,她甚至不想再回忆一切跟自己有关的事情,可现在……她像是被区少辰带回到了过去一般,大脑里不自觉的浮现出所有人的影子,包括宾州的那场恶战。 “所有人都需要为自己所作所为负责,我父亲当然也在其中!”区少辰说到这儿,心痛的转头看向副驾驶上那个安静异常的女孩儿,看着她的神色渐渐的低沉,脸色也变的越来越苍白,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但有些事情,有些话,到了现在,他不得不说,否则他或许会后悔终身。 “他一直愧疚于当初的一个决定,所以才会在日后的现在,一枪杀掉了决定中,让他觉得最失败的那个女人!而他……也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区少辰在说这些的时候,眉心一直是收着的,虽然语气平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但脸色却沉的要命。 “你别说了!”穆井橙再也不想听下去,否则的话,她真的会内疚而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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