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少辰不由的一怔,疑惑的望着眼前的女孩儿,她的目光是那样的坚定,神情是那样的专注,而自己的心,却在这一刻,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般,狠狠的疼了一下。 “傻瓜……”区少辰的目光躲闪的看向了别处,大手在她的头上轻抚了一下,“早点睡,我还有些工作要做,明天见!” “老公……” 区少辰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但又像什么都没有一般。 从宾州回来,他几乎一步都没有停下来过。为了不让自己去想这件事情的始末,为了让自己可以更加坚强的去独挡一面,为了让老爷子走的风风光光,体体面面,他甚至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一直游走在各大媒体,甚至是警察局之间。 而此刻,在他终于可以安静下来之后,在他以为自己早就将那种悲伤忘掉的时刻,穆井橙的意外关心和安慰,却让他早已紧绷的心,瞬间崩溃。 “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穆井橙的声音再次响起,“看着你这样,我心疼。” 区少辰转过身去看她,心里闷闷的,却很是欣慰。 他轻轻的走到她面前,将她揽在怀里,声音有些沙哑的道,“我老婆,终于长大了!” 穆井橙将头靠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心里酸酸的,“我希望可以为你分担些什么,如果……可以的话!” “那就陪我睡会儿吧!”区少辰以她的额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在她的身边躺了下来。他轻轻的抱着她,让她在自己的臂弯里紧紧的靠近自己,然后轻轻的闭上了双眼,“有你在,真好!” 穆井橙心里狠狠的的痛了一下。 她想说不好! 一点都不好! 如果没有她在,他的生活一定比现在好,甚至好很多!就是因为有了自己,他的身边才会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而他,难道真的不怪她吗? 想到这里,穆井橙缓缓的抬头看他,却突然发现,他的眼睛虽然闭着,但一滴眼泪却在不经意间滑过他高挺的鼻梁流向了耳际…… 这一刻,穆井橙的心“砰”的一声疼了起来。 她以为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她以为她足以了解这个男人,可当她看到那么珍贵的泪水从区少辰的脸上落下时,她的心竟像被撕裂一般的疼了起来。 她惊恐的,惊讶的,甚至是诧异的望着那颗泪水滑落的方向,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不知所措…… 突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挡住了她的双眼。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扑面而来,穆井橙的心再次痛了一下。 她几乎没有看到过区少辰抽烟,而这些淡淡的烟草味难道是这些天他抽烟而来?他到底是抽了多少烟,手上才会留下那些陌生的味道? 而他的心里,到底是有多痛,才会在自己面前流下了那滴眼泪?m.biqubao.com 又是什么样的心理,才让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难道在自己面前脆弱一下,无助一下,真的那么艰难吗? 此时此刻,她特别想跟他说,“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可是……她会吗? 即使她想,她也不能! 因为她会带来很多厄运,更会害的他失去更多。看着他这么痛苦,这么难过,穆井橙离开的决心竟更大了。 她最终也没有开口劝他,更没有说出一句话,而是轻轻的伸出手抱住他,紧紧的抱着,任由他肆虐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肆虐的哭着,而自己却什么都看不到…… 第二天,穆井橙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空空如也。 她爬起来看了一眼,卧室里竟也没有区少辰的身影。当她准备下床去卫生间里看一眼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枕边竟有一张纸条。 “还有些后事需要处理,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你照顾好自己,不许胡思乱想,更不许一个人离开医院,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看着区少辰硬朗潇洒的字迹,穆井橙竟不由的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情形。 那样的区少辰是她从未见过的,却也是她从未感受过的。虽然整个过程她都没有看到他哭,但却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或许是真的没到伤心处吧? 区仕拓对于他来说,一直是对立的另一面。可谁都不清楚,在区少辰的心里,他才是唯一一个亲人的存在。 而现在,他跟自己一样,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亲人? 不! 她似乎还有一个亲人。所谓的……亲人! 穆井橙突然想起了穆井薇,更想起了那个自称是自己妈妈的电话。如果穆井薇没有骗她,如果那一切是真的,那么……她应该还有一个妈妈。 一个从来没把自己放在心上,从来没有尽过一个做母亲这个责任的妈妈。 她……还在世! 这一瞬间,穆井橙的心里像突然冒出一团火焰般,顷刻间将她的身体点燃,她要去找穆井薇,她要去问清楚,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更想看看,那个害自己差点儿失去性命,害区少辰失去父亲的女人,她现在到底落了个什么样的下场! 穆井橙将区少辰的那张纸条轻轻的折叠起来,放到了衣服口袋里,然后钻进浴室洗漱。 二个小时后,她便已经踏上了去宾州的火车上。 坐在靠窗的位置,穆井橙突然在想,自己此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看一下那个当年抛下自己和父亲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还是看一下穆井薇现在到底有多惨? 可就算看到了呢?又会怎么样? 告诉那位所谓的妈妈,她和爸爸过的很好很幸福?可事实并非如此! 嘲讽穆井薇自作自受,活该落的如此下场?很明显,她说不出那样的话,做不出那样的事来! 可如果不是这样,自己又何必跑这一趟呢? 当穆井橙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愚蠢,有多么冲动的时候,她愤怒的狠狠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站了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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