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井薇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心里砰砰急跳的同时,还努力的想着对策,“你那么着急的离开……” 区少辰看着慌乱的眼神,脸色不由更沉了,“你去过穆井橙的病房?” “啊?没有啊!”穆井薇迅速否认。她将那件事情透漏给穆井橙的事情是一定不能让区少辰知道的,否则的话,别说她自身难保了,恐怕还会拖累区景轩。 “你中途离开去了哪里?”区少辰却是紧追不放,脸上已没了什么温度。 “我……” “她去洗手间了!”区景轩替穆井薇解围,只怕那件事情被揭穿,牵连到自己,更破坏了他的计划。 “哦对,我去洗手间了。”穆井薇迅速点头,可脸上慌张的神色却丝毫无法掩饰。 区少辰望着他们两人的目光微眯了一下,没再追问下去。想知道她去了哪里很简单,整个医院都是监控,所以,他不急在一时。 只是,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爸醒了……”正在这时,邓思琦喊了一声,随即低头看向微微睁开双眼的区仕拓,轻声喊道,“爸……您怎么样了?” 听到邓思琦的喊声,区景轩和穆井薇迅速的冲了过去,一起喊着,“爷爷!” 区少辰站在不远处,并没有走过去,而是望着床上的老人,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老爷子挺不过这一关,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略显多余了。 “少辰……” 而区少辰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身后喊起区仕拓的声音,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却依然有些底气。 他回头看去,区仕拓正看着他,于是不得不转身走了回去。 区洪峰和邓思琦对望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心里升起的那个希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的。 “你先休息吧,其它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说!”区少辰走到他身边,语气虽然像以往那样淡薄,但却透漏出自己对他的担心。 “你们都出去吧!”区仕拓对其它人下了逐客令,却唯独对区少辰说道“你留下……” “爷爷,您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万一再有什么意外……”区景轩有些急躁的率先先反对,并且握住区仕拓的手不肯放开。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区景轩愤恨的扫了区少辰一眼,不得已跟着大家一起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静的诡异,区少辰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他身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尽量与他平视。 他虽然对父亲的一些做法极不认同,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自己的父亲,这一点无可否认,而且看着他那么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即使对他有再多的仇恨,也消散了。 “说吧!”虽然对他担心,也关心他的状况,但区少辰的语气依然冷漠。 “我错了……”区仕拓望着天花板的方向,良久才说出这句话,声音和目光里除了沧桑之外,更多的却是悔意,“事到如今我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看着父亲忏悔似的语气和神情,区少辰有些不解。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他突然之间如此感悟? “少辰……”区仕拓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你恨我吗?” 区少辰微微的怔了一下,这么多年来,父亲的自以为是和一意孤行在他的心里早已根深蒂固,而事到如今他问自己恨不恨他? 这个答案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说不恨,是假的,可如果说恨……似乎又没那么强烈。 “恨有用吗?你还是我爸……”区少辰略显无奈的看着他,“自从我妈带着我走入区家之后,我就知道,这辈子,我逃脱不了跟你之间的关系!” 区仕拓微微的扯了一下唇角,三年来,他头一次听到儿子在自己面前承认他的身份,也是头一次听到他在自己面前提起他的妈妈,心平气和的提起。 “对不起,因为我……害你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区仕拓望着自己的儿子,轻轻的叹了口气,心里除了懊悔,便只有自责了,“去把她找回来吧……” “她?”区少辰双眼微眯,“谁?” “去把雪鸥找回来,这次爸爸再也不会反对你们了……” 听到这儿,区少辰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应该称老头子是忏悔过头了,还是有些糊涂了,事到如今梁雪鸥对于自己,和普通人,甚至是陌生人没什么区别,而真正应该留在他身边,也是他最爱的人是穆井橙。 可他……却又重复了三年前那个错误,自以为是! “你把我留下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区少辰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却是略带疑惑的看着他,“还是……梁雪妮跟你说了什么?”否则他不会突然这么大改变,更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旧病复发。 “从此之后,不要再跟我提那个女人……”区仕拓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甚至还带着怒气,“她的死活,以后由你做主了,就当我区仕拓,从来不认识她!” 区少辰双眼微眯,心里已明白大概情况。 但对于那个女人到底说了些什么,才会让老爷子变成这样,他需要再去复核一下,不过……有老爷子这句话,那个女人的去留,就好办多了。 “好,我明白了!”区少辰说完站了起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少辰……”区仕拓的声音再次响起。 区少辰转身,看向病床上的老人。 “你对雪妮……对过心吗?”区仕拓的声音里带着疑问,目光里却是势在必得的望着自己的儿子。 “没有!”区少辰很坚定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也不可能有!” 区仕拓听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说完,他轻轻的闭上了双眼,整个人显的疲惫不堪。 看着父亲瞬间老了十年般的沧桑,区少辰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向门外走去。 “把雪鸥找回来吧,否则……”区仕拓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而且带着些许交代后事的感觉,“我死不瞑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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