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区少辰所有的动作全都停了下来,他惊讶的望着她动过的那根手指,一动不动,期待它下一步的动作。 可他等了足足有一分钟,那只手像石像一样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骗我是吗?”区少辰回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虽然有些焦虑但还是笑了,“是不是怕我去找别的女人?” 病房里依然安静如前,除了机器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好吧!”区少辰再次抓着她的手,“你如果你再动一下的话,我就答应你,这辈子除了你之外,再也不找别的女人。否则的话……我现在就去!” 说完,他静静的看着他的手,因为过于紧张,他竟感觉目光有些眩晕。 他摇下头,继续盯着她手指的地方,可过了很久也没有再动。 这一刻,他心里的希望彻底消失了。 “穆井橙,你这个笨蛋,竟然这么大度的放我去找别的女人?你就不怕……” “你……敢……” 突然,一个虚弱的如呼吸一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气若游丝般的气息虽然弱到了极至,可区少辰却像听到一阵轰般的激动。 他足足顿了好几秒,之后猛然转头看向那个声音发出的地方,瞬间红了双眼。 此刻,那个他以为一直不肯醒来的笨蛋,此刻竟然微微的睁着双眼,面含微笑的看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孔竟有了一丝丝生机。 “笨蛋,你终于舍得醒了?”区少辰双眼微湿的看着她,声音竟有些哽咽。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苦过了,可自从发生了这件事之后,一想到这个笨蛋被那么尖锐的东西刺破身体,他就疼的要命。 “你……好……吵……”穆井橙拼足了全力,才说出这三个字,而这三人字之后,她的呼吸也变的急促了起来。 看着氧气罩迅速的被雾气覆盖,区少辰心疼的抚向她的脸庞,“我知道,我知道!只要你醒过来,我就不吵了,好吗?我不吵了!” 穆井橙含笑闭上了双眼。 看着她好不容易才张开的眼睛再次闭上,区少辰竟不由的紧张了起来,“你不要睡了好吗?你睡了好久了!” 穆井橙轻轻的睁开眼,看着他,却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的扬了扬,似乎只是在笑。 “还疼吗?”区少辰心疼的看着她,却又担心她说话太消耗体力,于是迅速的补充道,“你只要动一下手指,或是眨一下眼,我就知道,好吗?” 穆井橙微微的点了下头。 “饿吗?想不想吃东西?” 穆井橙轻轻的摇了摇头。 “想我吗?”区少辰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穆井橙就那样望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怎么这么看着我?”区少辰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二天没有刮过的胡子,忍不住笑了笑,“我很丑吗?” 穆井橙扬了扬唇角,然后点了点头。 区少辰也忍不住笑了。 “我知道,不管我帅还是丑,你都喜欢,对吗?” 穆井橙还是笑,却没表示意见。 “不回答我无所谓,反正你现在已经是我老婆了,喜不喜欢都没办法逃出我的手掌心了!”区少辰一副无赖的样子看着她,“反正我这辈子赖定你了!” 穆井橙依然含笑看着他,只是被他握着的手微微的动了一下。 “你等一下,我叫医生来……”区少辰知道,她清醒的时间有限,至少自己不能这么浪费她的时间,让她源源不断的消耗体力。 她之前的手术是很顺利,可是否有其它潜藏危险,目前还不知道。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得找医生再给她做些检查。 这也是唐晓宙曾经交待过的注意事项。 穆井橙却是微微的摇了摇头,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其实呼叫按钮就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只是区少辰正好在这边,无法按到,可穆井橙又表示反对,所以他只好再次坐了下来。 “怎么了?”区少辰担心的看着她,声音温柔至极,“放心吧,我不会离开这儿的。” 穆井橙直直的看着他,呼吸有些粗沉,瞪着的双眼可能因为太累渐渐的闭了上去。 区少辰看着她越来越差的精神,心里不由的一沉。 “哪儿不舒服吗?”区少辰的心不由的提了起来,因为穆井橙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并渐渐的收拢,看起来有些痛苦的样子,“哪儿不舒服?告诉我……” 穆井橙没有回答她,紧闭的双眼也没再睁开,可眉头却越来越紧,脸色也渐渐变的有些红晕了。 区少辰一时之间有些慌乱了,“穆井橙!” 穆井橙强迫自己睁开眼,可才一睁开却又闭上了。 区少辰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于是他迅速的绕过病床伸手去按那一侧的呼叫按钮,可就在这个时候,穆井橙“噗……”的一声,喷出了如血柱般的红色液体,红色液体被氧气罩阻碍,全部回流到了她的脸上。 这一刻,区少辰惊呆了,他迅速的一把将氧气罩摘掉,并立刻将穆井橙抱起,让她以半坐的姿势靠在自己身上,同时按下了刚刚碰到的呼叫按钮。 “井橙,橙橙……”区少辰大声的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又担心那些血液回到气管里呛到她,于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部,可即使是这样,穆井橙却像睡过去了一样,靠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 区少辰吓的脸色如死灰一般,他不停的按着呼叫按钮,不停的喊着穆井橙的名字,只怕晚一秒钟,他便会失去她一般。 穆井橙可能感觉到了他的呼唤,也感觉到了他拍着后背的那种冲力。 她轻轻的睁开眼,然后抬头看他,她想说自己没事,可才刚一张嘴,“噗”的一声,血如洪水一般从她的嘴里喷射而去,洁白的床单上瞬间被鲜红的血液覆盖。 区少辰迅速的捂住她的嘴,只怕她再吐出那么多的血之后,身体会被掏空。 “井橙!老婆,你别吓我……”区少辰紧紧的抱着她,同时大声吼叫,“医生,医生……唐晓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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