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被带回了竹园。 她跪在温芸跟前哽咽地求饶。 “世子妃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有意要伤五公子的……当时他突然朝奴婢扑了过来,奴婢实在是太害怕了才会,才会失手伤了五公子……” 温芸眉眼淡淡地看着她泪湿了衣襟,春芽她们也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春杏哭得嗓子都哑了才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她红着眼圈抬起头,“世子妃,是奴婢该死,奴婢不该连累世子妃,奴婢这就去向五公子谢罪。” “春杏,你不如先告诉我,你为何大晚上的会到后花园的假山处?” 春杏哭声一顿,她垂着眼睛将眼底异样的情绪隐藏,“是,是奴婢夜里睡不着,又担心在院子里闲逛会惊扰世子跟世子妃,这才出了竹园往后花园去的。” 温芸浅眸微动,淡淡地落在她的身上,“春杏,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春杏心口一跳,但还是咬牙道:“奴婢知道。” 春杏似乎听见了温芸轻轻的叹息声,她颤着身子不敢抬头,她很害怕,害怕世子妃会看出什么来。 “春来,把东西拿出来吧。” 出来冷着脸上前将一块玉佩扔到春杏脚边。 春杏一见玉佩,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你应该清楚,这东西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春杏抖着唇,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春杏,我给过你机会的。”温芸眼底染了淡淡的失望,想当初还是她把她救回来的,也认为春杏对自己是忠心不二的,谁曾想,最先背叛她的人竟然是她。 “那次去给谢云泽传信的人也是你吧?” 春杏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春杏,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谢云泽到底跟你许诺了什么让你甘心为了她背叛世子妃!”春杏的背叛,最伤心的就是春芽了,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她以为她们可以永远都是好姐妹的。 春杏攥紧玉佩,蓦地抬起头来。 “你是主子,你当然不知道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苦楚!” 事情败落,春杏像是豁出去般从地上爬了起来。 “当初春桃又做错了什么,她不过也是不得已罢了,如果她不照做三小姐也不会放过她,世子妃又能护得了她吗?” “你怪我们不忠,那你可有真的在乎过我们这些奴才的死活?我为何回到那地方被罚,难道世子妃不知道吗?如今二公子许了我未来,我为何又不能为自己拼一把?” “春杏你疯了,你怎么能跟世子妃说这些话?”李妈妈想要阻拦,却被温芸拦下了。 温芸缓缓抬眸,视线落在她不甘的脸上。 “所以你就答应谢云泽做他的眼线?春杏,你想要追求你的未来,博你的前程我都没有任何意见,你只需要跟我言明你的去处,我绝对不会阻拦,可你做了什么?你为了你的未来把我当成了垫脚石,如果谢云泽让你在我的饭菜里下药,你是不是也一样会照做?” 春杏白着脸无法反驳。 “所以你的未来,你的前程就是在损害别人的前提下完成的,那我为什么要成全你?” “既然你完全不顾你我之间的主仆情谊,那我又为何要在意你的死活,出来,拖下去割了舌头交给三夫人任由她处置。” 春杏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她惊惧地跪爬到温芸跟前求饶,“世子妃饶命,求世子妃饶过奴婢这一回吧,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是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谢云泽身上吗,你去求他,看他会不会救你。” 温芸说完面无表情地摆摆手,出来拖着她到了院子里。 她们几乎没有听见任何声音,春杏的哭喊声就停了下来。 春芽直接哭红了眼,可她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说。 春杏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是她自找的,背叛主子就是她们的大忌。 温芸拿起冷却的茶杯浅浅地啄了一口,微涩的茶水瞬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在谢云泽非要闯入竹园那次她就怀里竹园里有眼线,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烧火丫头身上,但她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就让出来暗中观察,居然发现春杏有好几次鬼鬼祟祟地离开竹园跟人私会。 因为对方比较谨慎,之前出来都没有看清对方的模样,没想到那个引诱春杏的人是谢云泽。 这小子倒是贼心不死,谢云璞那一处怕是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王氏没想到温芸会让人将春杏送来。 看着舌头被割的春杏,王氏直接让人打了板子后发卖出去了。 “夫人,您说世子妃是什么意思?”王氏的丫鬟觉得伤谢云璞很可能是温芸指使的。 “世子妃莫不是在给夫人下马威?” 王氏摇了摇头,她现在摸不清温芸的态度,如果温芸对他们有敌意,那她也要做好防备。 “去,把我那颗灵芝草装起来。” “是。” 王氏带着丫鬟到了竹园。 温芸让人将她请了进来。 王氏笑着进屋,倒像是春杏的事没往心里去的样子。 “三老爷在外做买卖的时候得了一根成色不错的灵芝草,他当时就想着留着拿回来送给世子,世子妃不嫌弃的话就收着吧。” 温芸感激的笑笑,“真是多谢三婶了。” 王氏一双精明的眼睛总在温芸说话的时候落在她的脸上,时刻观察着她回答每一个问题的反应。 王氏是想要知道,温芸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 可看了半天,不知温芸是当真没什么心思还是伪装得太好,王氏什么都没看出来。 “我听说五弟最近跟二弟走得挺近的。” 王氏当然知道,这也是她乐见的,毕竟谢云泽在京圈里混了那么久,认识的人可不少。 “对,璞儿性子跳脱,让二公子管管也是好的。” “也是,不过昨晚我听说是二弟跟着五弟往后花园那边去的,就是奇怪怎么进了花园他又跟五弟分开了,五弟当时喝了不少酒,二弟说什么也该先将人送回去才是,三婶你说对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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