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这点倒是没有为难她,这屋子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了。 “夫人做事周到,这里暂时没什么缺的。” 孙妈妈笑着点点头,“那就好,这会儿夫人已经睡下了,夫人说,世子妃且稍等,等她醒来之后就细细地跟世子妃说说这管家之道。” 温芸微微颔首,“好。” 赵氏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下午,太阳都快落山了人才幽幽醒来。 等她收拾好了叫温芸过去时,天都要黑了。 哪怕是睡了一天,赵氏的精神看起来也不算好。 温芸进屋后就看见桌子上放了一叠高高堆起的账本。 “你认识字的吧?”赵氏问道。 “认得。” “恩,认得就好,这些是去年镇国公府各个管事送上来的账本,你先拿回去看,然后把有问题的地方标出来,这些都是有纰漏的账本,我看看你会不会看账。” “今晚看完了,明日一早就过来跟我说说。” 温芸看着那一堆账本笑了笑,“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看的。” “恩,去吧,别耽搁时辰了。” 温芸起身回到隔间,丫鬟就将那叠厚厚的账本搬了进来。 “这么多账本夫人要世子妃今晚就看完,这不是为难世子妃嘛。”春芽有些气恼自己不识字不然还能帮上忙。 春来也觉得赵氏有为难之意,“世子妃,奴婢倒是认得字,可以帮世子妃看看。” 温芸笑着拿了本账册翻了翻,“不着急,我先看看。” 如果她是原主,那这些账册的确够她头大的,但她可是学过高等数学的人呐,简单的加减乘除要把她难倒了她也混不到这份上。 就是这账本上的数字用的都是老体字看起来麻烦些,但对她影响不大因为上面记载的钱数对她的算数功底来说都太简单了。 “有没有吃的,花生瓜子什么的都可以,给我拿点来。” “是,奴婢这就去给世子妃端来。” 看书的时候她就喜欢吃点小零食,这样时间过得特别快。 夜渐深,温芸的屋子里已经是亮着灯的,赵氏也没有睡。 孙妈妈来到赵氏床前低声道:“夫人,世子妃还没睡呢。” 赵氏闭着眼,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看吧,不学怎么会呢。” “夫人说的是。” 一整晚,温芸的屋子里都是亮着灯的。 天刚将亮,她屋里的灯才刚熄灭,赵氏这边就来人了。 “世子妃可醒了,夫人已经醒来了,说是要看看世子妃昨晚校对过的账本。” 春芽打着哈欠打开屋门,脸上还夹着一丝怨气,“夫人身子不好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现在时辰还早呢。” 说话的丫鬟眼神严厉地瞪了春芽一眼,“夫人想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起那都是夫人的事,又哪里是做奴才的可以干涉的?夫人醒了,让世子妃将账本拿过去吧。” 春芽撇撇嘴,回到屋里伺候温芸起身。 “这些人心思歹毒着呢,还以为世子妃你看了一夜的账本,奴婢才熄灯多久就马上来人了,还好世子妃聪明,昨晚早早就睡下了,世子妃,快吃几口点心垫垫肚子。” 梳妆好,春芽拿出了一碟点心。 温芸笑着吃了起来,“你这样子行事越来越周全了。” 春芽笑嘻嘻,“都是跟世子妃学的。” 吃了个半饱,温芸才拿着账本到了赵氏屋里。 赵氏今天精神看起来好了些。 “夫人,账本都看好了。” 赵氏有些诧异,这么多怎么可能一晚上就校对完了。 她随手拿出一本翻了翻,翻到了有问题的那一页,可上面什么标记都没有? “你觉得这些账本都没有问题?” 温芸笑道:“有啊。” “那你为何没有标注下来?” “不用标注,这点东西好记。” 赵氏嘴角抽了抽,“好,那你说说,这本账本里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温芸看了账本一眼就道:“第十八页换季时购置新衣一处有一个数额不对,应该是十二两,可上面写成了十五两,在算总数的时候直接将十五两算了进去,所以总是就多出了三两银子。” 赵氏一听,眉心隆起,她还真说对了。 但赵氏还是不服气,又拿了好几本账本询问,温芸都能对答如流。 赵氏合上账本,深深地看了温芸一眼,“不错,你是有些管家的天分的,不过作为当家主母,会算数只是基本技能,最重要的还是要眼力好,我也打听过了,你母亲之前并非对你做过这样的练习。”biqubao.com 说着,赵氏示意丫鬟把东西拿上来。 两个丫鬟各提着一个木桶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木桶里装满了红豆跟绿豆,一眼看过去花花绿绿的眼睛都要晃花了。 “你一桶豆子你下去挑,可以练习你的眼力,什么时候挑完了就告诉我一声,我再继续教你别的,切记,不要焦不要躁,明白吗?” 温芸眉心一扬,从善如流的应声。 两个木桶被抬回隔间时春来都忍不住要骂娘了。 “这么小的豆子,这么一大桶要挑到什么时候!夫人也太过分了!” “就是,世子妃你别急,一会儿奴婢偷偷地拿一些回去让竹园的人帮忙。” 温芸蹲下身捧着豆子细细地看了看,“不用,这事不难。” 两人都懵了,就这还不难? 温芸确定后站起身让她们去找两个簸箕过来。 找簸箕的事传到赵氏耳朵里,赵氏只当她是拿来装豆子的,也没拦着就让丫鬟拿给她。 拿到簸箕后,温芸问春来,“春来,你有匕首吗?” 春来点点头,她的武丫头,身上没点防身的武器怎么行。 “你刀功好,你来刻,就按照这个绿豆大小的比例在簸箕上挖洞,期间有一定的间隔就行了。” 两人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挖好了洞洞后,温芸就抓着一把豆子倒在簸箕上,让春芽跟春来两人在簸箕下面扯着一块布接着从洞洞掉下去的豆子。 “诶,掉下来的都是绿豆诶。”春芽惊奇道。 春来立马对她做了一个谨慎的动作。 春芽赶紧闭上嘴,若是被夫人听见了,估计又要过来为难了。 温芸能用这个法子挑豆子也是因为送来的红豆是赤小豆,比绿豆要大一些,若送来的是红豆,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到下午,温芸就把豆子挑好了,但她没有急着给赵氏送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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