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回头,就见温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温芸,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也敢拦着我?” 她想要挣脱温芸的手,却发现她的力气出奇的大,她气得抬手往她脸上打去。 温芸突然用力将她推开。 “我是你明媒正娶回来的儿媳妇,你不认也得认!” 温芸看了谢云烬一眼,看着他眼前没有收回的凄然,心里也很不好受。 “夫人有什么资格来这里对世子颐指气使?他又做错了什么?就因为他受了重伤不良于行,就因为他再也不能为你们带来更多的权势富贵,你们就要把他当成垃圾一样处理掉吗?”biqubao.com 谢云烬抬起眸子,看着立在她身前纤细的身影,只觉心底的冰寒一点点的消融。 他没想到她敢为了他当面跟赵氏来硬的。 一直掩盖在太平下的阴暗心思被撕扯开,赵氏脸上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怒意。 “他作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就应该全心全意地为镇国公府的未来着想,就应该为镇国公府付出一切,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赵氏顾及镇国公府的未来,温芸可以理解,但镇国公府的兴盛,绝对不是建立在谢云烬的痛苦跟牺牲上。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本就应该’,他所享受到的荣华富贵,都是他在战场上用鲜血换来的,倒是你们,你们又为他做过什么?凭什么来操控他的生死?你们也配吗!” 温芸的声音不大,可她坚定有力的话语就像是铁凿一般,一字一字地刻进了谢云烬的心底。 他震愕的看着她瘦弱的背影,眼尾渐渐泛红。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有人在乎的只是他这个人了,在乎的不是他镇国公世子的身份,在乎的不是他用血肉杀出来的功劳,而仅仅只是他这个一个活生生的人。 温芸的话就像是一把攥住赵氏咽喉的手,将她所有想要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 “夫人如果真的处处为国公府的未来着想,该做的应该是让二公子他们兄弟友恭,兄妹有爱,而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连自己兄长的性命都不够,更不是为了保住自己一流世家的门面连自己儿子的死活都不在意。” “你们如此无情无义,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世子不顾谢夕月的死活?” 赵氏身体踉跄的后退,逃也似的跑出了竹园。 看着赵氏一行人走远,温芸才回头看向谢云烬,“我知道世子心里肯定难受,困顿,但请世子一定不要对这个世间彻底失望,你总还是会找到让自己继续走向光明的希望。” 温芸是担心谢云烬的心理状态的,她太清楚被亲人伤害是什么样的感觉了,更何况赵氏他们带给谢云烬的痛苦就像是灭顶之灾,能够轻易的将一个正常人摧毁。 谢云烬或许心里早就知道自己的家人这般,但谁又能真正地坦然接受? 谢云烬朝温芸伸出手。 温芸心里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他的手真的很冷,就像他此时的心情一样吧。 “温芸。” “我在。” “谢谢你。”他声音黯哑,像是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用力的攥紧了她的手,她的手真的很暖,暖得让他冰凉的身体渐渐回温,暖得让他不愿意放手。 “世子忘记我之前说过的话了?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世子被别人欺负?” “我等下就跟李妈妈她们说,今后这竹园哪怕是夫人也不能轻易进来。” 温芸以为赵氏仓皇而逃多少是因为良心不安的,可谁曾想她不仅没有良心发现,还直接给竹园断供了。 今后再不会有任何东西送到竹园来,他们不想饿死的话就要自给自足。 “呵!我真是开了眼了,就没见过这样当娘的,难道世子就不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温芸都被气笑了,好在她这段时间还是赚了不少钱的,就她手里的钱整个竹园就是吃一辈子都够了。 不过温芸有些不明白,谢云烬是镇国公府的世子,那镇国公都战死了,为什么没让他直接继承爵位,只是保留他的世子之位而已? 鉴于谢云烬现在的情绪不太好,温芸也没在这时候过去询问。 温芸从谢云烬屋里出来时,就看见珠雀跟珠玉站在廊下,这两个人还一直留在竹园里。 现在竹园的费用都要她自己出了,她自然不会养闲人。 “让她们两个进来。” “是。” 珠玉跟珠雀走进内堂时心里都十分忐忑。 昨天竹园实在是太安静了,静得她们在院子外面都听见了温芸跟赵氏的争执声,虽然没听清楚吵的什么,但夫人离开时气得扭曲的面容还萦绕在脑海中,今天竹园就被断供了,她们知晓,世子妃肯定是把夫人给得罪狠了。 “奴婢给世子妃请安。” 温芸看着她们缓缓开口:“现在竹园的情况你们心里应该也大概有个猜测,之前是夫人把你们留下来的,但也没说一直让你们留在竹园伺候,我今日就问问你们,是想要留下还是离开,你们若是想走,就自行离开,夫人那边我自有说法,若是想留,那你们也想明白了,今后谁才是你们的主子。” 珠玉跟珠雀交换了一个眼神。 珠雀是肯定想走,她之前得罪了温芸就算留在竹园,温芸也绝对不会重用她,再说了,她也不觉得留在竹园能有什么好日子。 别说世子妃了,就是世子在夫人跟前都得低头呢。 “奴婢自知无能,没办法将世子妃伺候好,不愿留在竹园给世子妃添麻烦。” 珠雀要走温芸一点都不意外。 “好,一会儿你就收拾东西离开就是了。” 珠玉抿着唇,久久没有开口。 珠雀忍不住碰了碰她,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珠玉看了珠雀一眼,又看了看温芸,下定决心般开口,“奴婢愿意留在竹园伺候世子妃,还请世子妃收留。” 珠雀惊愕地瞪圆了双眼,觉得珠玉真是疯了,她居然想留下来。 “你想清楚了吗?” “是,奴婢已经想清楚了,还请世子妃收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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