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在城郊外有一处庄子,庄子位于山上,往年在酷暑时,镇国公会带着一家老小到庄子上避暑。 镇国公战死后,府上就再没人提过去庄子避暑的事了。 赵氏到底还是心疼女儿,怕她娇惯了在外头受罪,早早的就派人过来将庄子收拾妥当。 可赵氏让人收拾得再好,谢夕月也不会有半点感激,若真心疼爱她,为何被赶出来的人不是谢云泽? “小姐一路赶来也累了,要不泡个澡放松一下吧?”丫鬟小心翼翼地询问。 这次她出来,身边所有熟悉的丫鬟都被赵氏换下了,眼前的这些人都是她之前没见过的,赵氏这么做也是防止她乱跑。 谢夕月冷冷地抬起头,“知道本小姐累了还不赶紧滚去放水。” “是,是,奴婢这就去。” 热水准备好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庄子不同京城,庄子处在山脚下,一到晚上就静得渗人。 把身体沉入水里,谢夕月转眼就看见好几个丫鬟站在净房里,好像随时防止她逃跑似的,她更怒了,“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丫鬟们不敢违抗她的命令,纷纷退到了屋外。 谢夕月气恼地坐在水中,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如今的局面,明明不久之前她还是京中公子小姐们想要恭维巴结的对象。 思前想后,她都觉得这一切都是谢云烬的错,她虽然也恨谢云泽,但根本问题还是因为谢云烬,若谢云烬早点让出世子之位,哪里还有这么多事? 正想得入神,谢夕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她心里正有火气无处发泄就气地拿起水勺砸了过去。 “本小姐让你们滚出去,听不懂人话吗?” 四溅的水花落下,谢夕月就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眼神阴冷的瞪着她。 “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的开口,“你差点坏了二公子的事,留着你也没有什么用了,去死吧!” 黑衣人二话不说的就扑了过来用力的掐住了谢夕月的脖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谢夕月惊恐地瞪圆了双眼,她张嘴想要大叫出声,可她根本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只能感觉到胸腔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脑袋越来越沉,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三小姐,你洗好了吗?” 谢夕月努力地瞪圆眼睛,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木勺扔到了地上。 净房里的动静引得门外的丫鬟疑惑询问,“三小姐,你怎么了?三小姐?” 黑衣人看有人要推门进来,气的松开口转身从窗户跳出去逃走了。 谢夕月狠狠地撞到了桶缘,后背的痛意让她蓦地回过神来,“啊!” 丫鬟们听见动静纷纷涌了进来,谢夕月见人进来,两眼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再醒来时,谢夕月觉得喉咙难受的她想哭,她张嘴想要叫声,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出话来,这让她再次陷入恐惧之中。 她拉动床帘,丫鬟听见动静走了进来。 “三小姐您醒了,可真是吓坏奴婢们了。” 赵氏只说将谢夕月送到庄子上可没说不管她了,若是三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她们也别想活了。 谢夕月张嘴,试图告诉她们自己的遭遇,可丫鬟们并不熟悉她的脾性,只当她是因为情绪不好在发脾气。 “三小姐,这是安神汤,您趁热喝了吧,喝了安神汤可以睡个好觉。” 谢夕月气的直接将安神汤打翻在地。 丫鬟们吓得连连求饶。 谢夕月看着跪了一地的丫鬟,想到那黑衣人说的话,说她坏了谢云泽的好事,留她不得了! 是谢云泽,谢云泽竟然想要了她的命! 谢夕月心里的恨意达到的顶点,这反而让她冷静了下来,她必须要回去,就算是死兔她也绝对不会翻过谢云泽! 谢夕月在床上躺下,丫鬟以为她累了要睡就赶紧将屋中收拾干净退了出去。 躺在床上的谢夕月睁着一双眼睛冷冷的望着帐顶,一夜无眠。 翌日一早,温芸刚醒就看见杵在她床边的春来,她吓了一跳。 “春来,你这是做什么?” 春来眼睑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奴婢等世子妃醒来回话。” 温芸想到她昨天跟她说,她回来后第一时间来见她就有些汗颜。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刻钟前到地府上。” 温芸看了眼窗外,天已经亮了。 “你一晚上没睡?” 春来点点头,“奴婢已经将世子妃交代的事情办好了。” 温芸点点头,没有过多的询问细节,“这事辛苦你了,你也一晚上没睡了,先下去眯一会儿吧,我这里有春芽她们伺候就行了。” “是,奴婢告退。” 温芸吃了早饭后就到了谢云烬的屋里。 今天她要开始给他治腿了。 谢云烬坐在轮椅上看样子应该是刚从外面放风回来。 她说过他身上的阳气有些弱,这对他的身体恢复不利,每天早上辰时左右若能出去晒晒太阳是很好的。 她也没想过他会照做,但这几天他确实都晒太阳去了。 清晨的暖阳洒在他脸上,给他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让他俊逸的脸庞更多了一层让人猜不透的神秘色彩。 “世子看起来精神很不错。” 谢云烬恩了声,“恩。” 温芸也不废话,直接蹲下身检查他腿上的情况。 温芸伸手在他腿上的穴位捏了捏,人身上的穴位跟别的肌肉不同,用力按压时会有酸胀感,若是周围经络不痛的还会有明显的胀痛。 谢云烬的腿已经用药水锦袍了一定的时长,按理说腿部神经是该有反应了。 果然,她的手指刚一用力,谢云烬的眉头就动了动。 “王爷有感觉?”温芸很快捕捉到他的神色变化。 谢云烬点点头,“有非常轻微的刺痛。” “有感觉就是好事,这证明你的神经,就是筋络在慢慢地恢复。” 谢云烬微微垂眸,看着她羽翼般的眼睫轻轻的颤动着,想就是两把刷子在他的心口撩拨。 她似乎,真的很高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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