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泽回到华光阁后就将自己锁在屋中,一直到天色变暗,他才打开门走了出来。 守在门外的随从见谢云泽身上并没有什么异样,松了口气。 “公子,小的查到流言是谁传出去的了。”清泉低声道。 谢云泽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进屋。 “说,到底是谁。” 清泉快速地扫了谢云泽一眼,咽了咽口水道:“是,是三小姐院子里伺候的柳喜。” “你说什么?”谢云泽先是一怔,旋即怒不可遏。 “你确定查问清楚了吗?” 清泉吓得跪下,“奴才不敢有半句虚言。” 谢云泽拳头用力地砸向茶几“砰”的一声,吓得清泉身子一颤。 “她怎么敢!”谢云泽愤怒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原本以为在戏院谢夕月已经听明白他的话了,没想到她学聪明了,居然敢在他背后使阴招! 清泉根本就不敢去看谢云泽的脸色,所有人都说二公子待人温和,是难得的脾气好,只有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才知道,二公子生气的时候有多吓人。 谢云泽眼神阴冷到了极点。 谢夕月,既然你做了初一,那就不要怪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讲情面了。 翌日一早。 温芸刚醒过来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说话声。 她喊了一声,门外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李妈妈推门走了进来。 “世子妃醒了。” 温芸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昨晚睡得不错,她今天都觉得精神了不少。 她看向端着热水进屋的春芽问道:“刚才你们在门外嘀咕什么呢?” 春芽将木盆放到架子上给她拧了帕子擦脸。 “回世子妃,是早晨奴婢听说昨天夜里柳喜跟签约的小厮私会,被二公子撞见后,连夜处置了。” 温芸把脸上的帕子拿了下来,“死了?” 春芽点点头,“死得透透的了。” 温芸挑了挑嘶了声,“这柳喜可是三小姐跟前的得力丫鬟,二公子就这么打杀了,三小姐不得把他的华光阁都掀了?” 春芽眼睛亮亮地点头,“世子妃猜得没错,早上三小姐得了消息后就闹到了华光阁,听说把半个院子都砸了,夫人来了都拦不住,听说还把二公子的脸给挠了……” 温芸有些惋惜,这么精彩的一幕她居然没看到! 李妈妈嗔了春芽一眼,“就你这丫头好事,一大早得满府上地跑去打听事。” 春芽吐了吐舌头。 温芸笑道:“去打听的时候小心些便是了,我们还在这府上,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biqubao.com “老奴就是怕她会生出什么事端来给世子妃添麻烦。” 春芽有些不满道:“李妈妈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春芽性子虽然大大咧咧但做事确实有自己的章程,不是真的莽撞不知事的人。 李妈妈自是知晓这点,不然也不放心她在温芸跟前伺候。 “三小姐性子烈,这事怕不会善罢甘休。” 温芸抚了抚被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眼底的冷意一闪而逝,“那夫人可真要为难了,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是我,可得头疼得睡不着了,赶紧的吃了早饭我们看戏去。” 赵氏可不就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昨天夜里她就知道柳喜的死讯了,当时她没有多想,但早上起来,孙妈妈说谣言是从柳喜嘴巴里传出去时,她差点气得仰倒。 还不等她回过神来,就有丫鬟来报说谢夕月把谢云泽的院子砸了! 赵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好在多年的素养让她以最快的速度镇定下来。 “去华光院,去看看。” 赵氏到时,谢夕月正跟谢云泽扭打在一起,那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赵氏只觉眼前一黑,气晕了。 温芸提着裙裾带着春芽一路疾步往华光院去。 华光院在前院,她本不能轻易过去,但谁能够阻挡她要凑热闹的心? 途经的下人见着温芸这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由好奇起来。 就在他们疑惑不已时,就听得温芸一路走一路念叨,“春芽你快些,二公子跟三小姐打起来,我们要马上过去不然一会儿夫人见了非得被气死不可!” 下人一听,立马精神了,府上的公子跟小姐打起来了,这真是活久见! 那些个手里有活的没活的,怕死的不怕死的都纷纷跟在温芸身后往华光院去,就生怕自己去晚了看不到那历史性的一刻。 要说温芸赶去的是及时的,赵氏前脚刚晕倒,温芸后脚就到了。 华光院已经乱作一锅粥。 谢夕月跟谢云泽两人已经打上头了,哪怕是赵氏就在他们边上晕了,他们也半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温芸在边上急得跺脚,“二弟,三妹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就算是想要抢世子的世子之位,也不必在这个时候大打出手,世子昨日已经说了,那世子之位你们只要想要,他一定拱手相让。” 温芸这一喊,围观的下人就明白了,暗道三小姐当真是个有野心的,她一个女子居然也敢肖想谢云烬的世子之位。 两个当事人打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没听见温芸在喊什么。 谢夕月被谢云泽压住了双手气得一双眼睛都红了。 “好你个谢云泽,分明是你叫我弄死大哥的,你现在知道怕了,想把所有事都推到我头上,你做梦!” “谢夕月,我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你若是再像疯狗一样胡乱攀咬人,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谢夕月冷笑,“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温芸听得一脸惊诧,“三妹,二弟你怎么再说什么,你们两个居然合谋想要害死世子?那可是你们的大哥啊!你们怎么这么狠的心!” 吃瓜群众更是一脸震惊。 谢云泽这下听见了温芸的声音,他回过神来抬头一看,院子内外几乎都站满了人,其中还有一抹他意想不到的身影,在瞬间慌了神,快速地将谢夕月推开。 “不,不是,不是你们听到的那样的……”谢云泽的聪明劲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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