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芸看他对茶楼的事如数家珍,加之春芽了解到,这个刘云一直很不得先前的掌柜喜欢,两人还发生过矛盾,那掌柜一直想寻刘云的错误把他赶走,但刘云做事小心,一直都没被抓到把柄,这才留到了现在。 温芸先定了他作为茶馆的副掌柜,三个月后他若是表现好就让他成为真正的掌柜。 刘云从一个要被赶走的伙计纵身一跃成了副掌柜,自然是不敢懈怠的。 将事情交代完后,温芸就带着春芽离开了。 如果温芸没记错的话,她的药铺也在成衣铺子那条街上,跟京北堂和京南苑同在一条街,位置比成衣铺子的还要好一些。 京中很多勋贵人家都会到京北堂跟京南苑看病买药,这也为这条街带来了不少人流量,尤其是看病的人,有时候病人实在排不到那两个大医馆的号就会折中选择在别的医馆就医或者买药。 这也让这条街上的铺子医馆药铺多了起来。 温芸还没走到药铺就见药铺外围了不少人,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人坐在药铺大门外大声哀嚎,在她身边还躺着一个孩子,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声息了。 “我儿昨日就是吃了你家的药早上就出事了,你们赔我儿的命来,赔我儿的命啊!” 一个穿着酱色长衫,留着两撇胡子的男子一脸不屑地怒指着她骂,“哪里来的叼妇,你儿子死了关我们什么事,我可告诉你,这间药铺背后的东家可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妃,你要是继续在这里闹,世子妃绝不会放过你的。” 妇人一听面上闪过一抹惧色,但想到已经没了气息的儿子,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没了儿子她也不想活了。 “世子妃就能草菅人命了?昨日我儿来你们这里看病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回去后吃了你们的药人就出事了,不是你们害死人还能有谁!” “我看你这个叼妇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啊,把这个叼妇跟她这短命的儿子给我扔出去,别影响了世子妃的名声。” 男人一声令下,药铺里就有两个粗壮的汉子走了出来拉扯着地上的妇人,对待地上的孩子更是粗暴,就连围观的百姓都看不下去了。 “就算是什么世子妃也不能这样害人吧。” “就是,可怜了这个孩子平白了没了性命,连个讨说法的地方都没有。” “哎,谁让人家背后有权贵撑腰呢。” 春芽站在人群中气得拳头都硬了,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如此诋毁世子妃的名声,枉费她之前还听信了这个副掌柜的话以为他跟之前的掌柜不是一类人,让他暂时管理药铺,没想到,有过之而无不及! 温芸眉宇间怒气闪现,她从医多年,也遇到过不少医闹,但多数病人的出发点她是能够理解的,这个副掌柜处处用权势压力,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怕是之前没少这么干。 “都给我住手!” 春芽站出来冷呵一声,所有人都朝她们看来。 副掌柜一见春芽表情一变,谄笑着上前,“这不是春芽姑娘吗,您怎么得空过来了?” 春芽之前过药铺清点,故而副掌柜一眼就认出了她。 “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风。” 春芽疾恶如仇,最是见不得副掌柜这种欺软怕硬的嘴脸。 之前的掌柜的还在大牢里蹲着呢,副掌柜可不敢得罪了春芽。 “春芽姑娘误会了,是这个刁妇故意闹事想要坏世子妃的名声,小的这就让人把她给处理了。” “我看想坏世子妃名声的人是你吧!” 春芽让那两个汉子住手,把妇人跟她的孩子带进药铺大堂。 “哎哟春芽姑娘,这可使不得啊,死人晦气啊!” 温芸跟着走进医馆闻言面色都沉了下来,“既是医馆又有坐堂大夫,哪里有这么多忌讳的。” 副掌柜闻言这才注意到温芸,他将她身上的穿着打扮扫了一圈就猜出她的身份。 “小的眼拙,刚才没见着世子妃,还请世子妃恕罪。” “世子妃?是这间药铺的东家啊,她不会是想要了这妇人的性命吧?” “谁知道呢,这些权贵可不会在乎我们百姓的死活。”biqubao.com 面对百姓的指责,温芸没有过多理会,只是走到那妇人跟前。 妇人听了温芸的身份,下意识的后退。 温芸只能停住脚,放缓了声音,“你别怕,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我能看看你的孩子吗?” 妇人没想到温芸态度这么和善,“他,他都死了……” “我能看看吗?” 妇人踟蹰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哎哟世子妃,那东西晦气啊!” “我看你才晦气,你快闭嘴吧!” 得了妇人的应允后,温芸蹲下身查看那孩子的情况。 温芸凝神在孩子的脉上摸了摸,没有脉搏的跳动了。 “世子妃,怎,怎么样,我儿子他还,还有救吗?”妇人眼里满是希冀。 温芸道:“我摸不到脉了。” 摸不到脉了,就是死了。 妇人哀嚎一声,又哭了起来。 “这人都死了还做什么呢。” “谁知道,且看看。” 即便摸不到脉了,温芸还是在认真地给孩子做着检查。 基本了解了情况后,她从身上拿出银针给孩子施针。 “世子妃,这人已经死了……这,哎!”副掌柜觉得晦气死了,哪个好人家能把一个死人抬到自己的店里来? 围观的百姓也都议论纷纷。 温芸就像是听不见般,面不改色的将所有银针落下。 没人知道,在药铺对面的酒楼上,有一抹身影站在窗前注视着下面的情况。 即便相隔很远,但他似乎也能感觉到温芸治疗时的认真。 “哟,又追过来了,可真是晦气啊,都嫁人了怎么还这么不要脸呢。”站在男子身后的锦袍青年走到男子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露出了轻鄙的冷笑。 三皇子姬睿眼睛眯了眯,没有否认男子的话,只是对身后的人道:“派个人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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