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说的是,云裳公主不仅貌美,文采才情还是一等一的好,她的琴技可是师承云杉国第一乐师裴金平呢。” “云裳公主还是云帝最疼爱的小公主,手握几大林场,资产比起咱们皇上也是不遑多让呢。” “皇上与云裳公主真是天作之合,站在一起像是一对璧人似的,养眼至极!” 众人对着姚太后吹嘘着彩虹屁,全都正中她的属意。 姚太后笑容满面,连连点头,随后又叹息一声。 “澈儿虽当上了漠北的皇帝,可这几十年国库被先帝挥霍了不少,墨羽叛变的时候还带走了大半钱财宝物,漠北现在就像是一盘中空的散沙,崩不得。 若是云裳公主带着林场作为嫁妆带过来,倒是能给漠北缓和不少压力。” 这事儿在皇宫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放在台面上明讲。 可江月儿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消息。 “这次秀女选拔,就请云裳公主来帮忙掌掌眼。丞相之女还有户部尚书的孙女儿,哀家也喜欢,就看秀女们还有些什么沧海遗珠,再给皇上纳几个。” “皇太后,让云裳公主帮皇上选秀女吗?” 一名与姚太后的嫲嫲脸色微变。 “当然,那洛云裳以后要成皇后,就应该懂得皇上后宫三千,雨露均沾的道理。哀家给她机会,表现自己胸襟广阔,懂得礼节,也是考验之一。” 原来,洛云裳还没能获得姚太后最后的赞同。 秀女选拔为墨澈选妃,更是一道考验。 “可皇上不是拒绝了选秀?此举会不会激怒了他?” “澈儿孝顺,哀家只要动之以情,不信他不听话。” “那...皇上带回来的江姑娘?” “江姑娘美则美矣,可当皇后还差远了,回头哀家让澈儿将她立为贵妃,已经是破天荒的恩赐。” 像江月儿这种平民出身,无身家背景的人,能进后宫已经是祖坟冒烟了,这是她最大的让步。 姚太后十分满意自己的决定,放下手中的卷轴。 “这皇上头次选妃呀,大臣都想将自家的女眷给带进来,哀家看了大半天也乏了,先缓缓吧。” “是。” 说完,众人簇拥着姚太后离开。 江月儿从一块假山后出来,看着一群人的背影。 果然,墨澈是因为这事儿跟太后闹翻了。 听到姚太后要为墨澈选秀,她心里像是堵住了一般。 身在帝王家,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就连婚姻,都是一条巨大的利益链,谁都想因此得到最大的好处。 她的脚步变得沉重,回到观月楼。 院子里的凌乱已被人收拾好,墨澈不见踪影。 刚坐下,一道黑色人影闪出。 “时安请小姐责罚!” 时安半跪着,为她递上自己的金属鞭。 在皇宫中行刺墨澈,他知道自己触动了江月儿的底线。 看着她神不守舍的样子,心脏就像被人揪着一样,跟着疼了起来。 “时安...” 她苦笑一声。 “还是在百岭村的日子舒服,无拘无束,什么烦恼也没有。” 时安还是维持着半跪的姿态,低下头,“若小姐想回皓月国,时安陪你。” 江月儿愣愣地看着太阳落入地平线,没有回应,转身进了房。 墨澈正处理公文,不知怎地,胸口觉得有些闷。 手中的毛笔握了又握,总觉得不称心。 “霍骁。” “在。” “她回观月楼了吗?” “回皇上,江姑娘在一个时辰前已回了观月楼,现下歇息了。” “这么早?” 他看了看天色。 江月儿总说自己是只夜猫子,不到深夜都不肯入睡。 尤其漠北气候炎热,她入睡的时间更晚了。 为了这,他特意挑了宫里最凉爽的一处方向,在高处建起了观月楼,为的就是让她能更快适应。 “皇上,有个消息,属下不知当不当说。” “别废话。” 男人冷冽的气势蔓延,剑眉不悦拧起。 霍骁跟了他十几年,知道他不喜人吞吞吐吐的。 “今日...太后又在御花园挑选秀女的图样。” “母后不是都挑了好几天了?随她,反正朕不答应。”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江姑娘好像看见了...” “什么?” 闻言,墨澈手里的毛笔被一下握断。 他立马起身,往观月楼走去。 到了后,发现院子里灯火通明,可江月儿的房内却乌灯瞎火的,静悄悄的。 “参见皇上。” 玉暖和红枝刚打扫完,正有说有笑地回来。 看见江月儿的房间里走出来了墨澈,连忙跪下。 “江姑娘呢?” 墨澈眼睛猩红,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些。 他进了她的房间里查看过,发现她来时的包袱没了,就连床铺也是叠得好好的。 整间房干净整洁,像是从未住过人。 就好像...好像她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回皇上,江姑娘说是要散散心,不让我们跟着...” 红枝心里忐忑。 也不知皇上会不会觉得她们服侍不周,给她们治罪。 “哼,不让你们跟着就不跟吗?她去哪里了?” 墨澈本就心烦。 看见唯唯诺诺的宫女更是闷得不得了。 “皇上恕罪!江姑娘说,想看看漠北的夜市,就出去了。不过皇上放心,她的侍卫也去了,安全不用担...” 还没说完,男人就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等他们走后,玉暖和红枝身子发软,相互搀扶才不滑倒在地。 她们的脊背全是冷汗,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这还是第一次,瞧见皇上这么生气... “皇上,您还有不少政事需要处理,要不属下带人去找?” 霍骁跟在墨澈身后,顶着压力问道。 “政事,又是政事!” 墨澈怒极,胸中的火一点就燃。 “朕要做什么,还轮到你们左右吗?” 想起江月儿一人躲在暗处,看着母后为他选秀女的画面,他只觉有一把利刃狠狠地插入自己的胸膛。 幼年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里。 那年,姚贵妃为了躲避宫斗祸害了他,将他迷昏后送到了灵岩山上。 醒来后,那种孤寂恐惧的感觉再次向他袭来,让他的理智一寸一寸崩塌。 她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可以给! 只求她不要不告而别,不要抛弃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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