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行人准备离开林沙村。 江月儿给达芝嘱咐好事情后,正要转身离开。 “神女大人!”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叫唤。 她转过身去,发现是达荣。 “大人!” 达荣急匆匆地赶来,脚还是一瘸一拐的。 “大人,我终于赶上了。” 淳朴的少年小麦色的肌肤上沾了些许细沙,笑起来牙齿净白,笑容纯净。 “找我何事?” 江月儿只是笑了笑。 今日漠北风沙大,她戴上了一袭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如画般的美目,更显勾魂摄魄。 “神女大人,或者...我该称您一声姐姐。” 在达荣心里,江月儿的形象不仅神圣,还似亲人一样。 她要离开了,还真有些不舍。 “无妨,叫什么都是一样。” “姐姐,我已跟达吉叔说了,您留下的四头狼,就由我来驯化,等下次您再来,就能看见我威风凛凛的样子!” 达荣挺直胸膛,举起狼毫笔,努力表现自己男人的一面。 他年岁虽小,可还是想让江月儿觉得自己可靠。 经过昨夜的事,他才醒悟不能终日浑浑噩噩,只在三分田里打转,而是该听取达芝的建议,男儿该做出一番事业。 而激励他的,正是江月儿。 神女,多么遥远不可及的梦想。 他也只能想想,在后头远望即可。 达芝不说,他也能猜出神女姐姐身旁的男人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是他花上数百年,数千年也比不上的。 江月儿只当他是个孩子,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小子,那我就等着了。” 既然达荣喊她一声姐姐,那她就将他当作是一个邻家弟弟。 达荣身强力壮,体格强健,倒是个适合统领狼群的好手。 被拍肩膀的达荣晕乎乎地看着在自己肩膀上短暂停留的素手,脸上的傻笑怎么也下不去。 而江月儿身后的男人们却齐齐黑了脸。 “好了好了,小月儿,再聊下去,又得多留一晚咯。” 游逸之忍不住催促。 “行,那我走了,下次再见。” 江月儿走后,在她看不见的后方,林沙村的村民全体跪下,恭敬地将她送出村子外,久久不肯起身。 第一次相遇,江月儿赐予了他们水井和食物,还有治疗晒伤的芦荟。 第二次相遇,江月儿又将御狼之法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们,还把回马沟的贼人一锅端了。 林沙村是神女大人亲自选中提拔的,向来让他们面上有光,在其他村子面前也昂首挺胸,得意得不得了。 数十名人马在沙漠上行走,时安骑在沙漠专用的马儿背上,摸了摸袖口。 只见一颗黑色椭圆的木珠子从中落下,在手心滚动。 木珠的中央刻着一个小字——悦。 看到这,不由得又想起那双与江月儿相似的眸子。 眸子的主人时而期待,时而崇拜,还有渴望,恐惧。 昨夜,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恐怕达悦就要被回马沟的人侵犯了。 看到衣袖被扯断一只的女子,他怒火中烧,忍住杀人的冲动,将回马沟的人全都卸成了残废。 当她虚弱无力地躺在自己怀里时,他竟有过一时心慌。 这是自遇见江月儿以来首次对其他人生出的想法。 将她送回村子后,他没作多想便离开了。 如今想起,当队伍离开时,人群中确实有一道视线始终紧紧跟随着他,坚定而热烈。 不久,众人便到了漠城。 那是漠北宫殿所在,是全国最富饶热闹的地方。 江月儿这是第二次来了。 上一次有任务在身,一到了就被送到墨澈府里,没有过多仔细观察过这儿。 今日一见,到处是雕梁画栋,贴着金箔的房子,过往路人也是穿着华丽,佩戴的首饰款式新奇有特色,与想象中灰头土脸的样子毫不相同。 “我敢说,这儿的gdp一定比皓月国还高!” 她低声暗暗说了句。 都说漠北只有沙子,沙子藏着黄金才是真。biqubao.com 听到她的话,游逸之和白修然皆是微微蹙眉。 啥批? 只有接触过现代知识的时安才接住了话,赞同道:“至少两倍。” 两人旁若无人地谈论着别人不懂的话题,像是说鸟语似的,就连墨澈也插不上话。 瞧着俩人那合拍的样子,他深呼吸一口气。 忍。 霍骁神色古怪地看了眼焦点中央。 果然,能让自家主子这么憋屈的,还得数江姑娘。 还没到宫门,上千名身穿玄色盔甲的黑骑军早已等候在外,当墨澈和江月儿的身影刚出现时,爆发出响亮的喊叫声。 “恭迎皇上!恭迎江姑娘!” 此举,无疑于把墨澈和江月儿摆到同样的地位上。 面对自己的部下,墨澈身上那股专属于帝王的威压不再掩饰,淡漠的神情让人望而生畏。 他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头,身后跟着四只巨虎。 江月儿则是跟在后头,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墨澈走了几步,意识到江月儿没有跟上,拉近缰绳。 在众人的跪拜下,男人就这么候在原地,等她上前,大有你不上来,我不走的意思。 江月儿看出了他的想法,无奈地夹了夹马肚,往前走去。 看见主人前来,四只老虎望天吼叫,为江月儿欢呼。 虎吼震天,震动了整座漠城。 百姓们远远地望着自己的王,也纷纷跪在大街小巷中。 墨羽和墨澈抢夺政权时,黑骑军从未伤过百姓分毫,反而处处护着他们,还时不时分发食物,比前太子不知好了多少倍。 墨澈正式登位后,还一连发布了数条有利于民生的律法,在百姓中的威望节节上升。 若说以前的漠北帝是以权服人的话,现在的漠北帝却是真正的以德服人,爱民如子。 当江月儿来到墨澈身侧,便听到男人悄声道:“不是说你努力朝朕走来吗?怎么这么慢?” 说罢,她只觉腰上一紧。 两马并着,墨澈伸出长臂搂住她的腰际,轻松使力,将她从自己的马背上抱到自己跟前。 随后,满足地圈着她的腰,在女子挣扎中靠近她的耳边。 “将你迎进宫,朕的愿望总算是达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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