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儿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在一间华贵的房间里。 桌上的熏香燃起阵阵白烟,淡雅的白芷香让人头脑放松了些。 “醒了?” 墨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来到床边。 “这是白修然给你熬的药,喝了吧。” 他将药放下,轻托着江月儿的腰,让她靠坐在床头边。 拿起药勺轻轻吹了吹,送到女子略显苍白的唇边。 “阿默...” 江月儿没有立刻喝下药汤,还没消肿的眼睛望向他。 “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刚才的动静之大,对整个皓月国都有了影响。 醒来后,她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在你晕倒后,天雷又落了几道,将皓月皇宫烧毁了好几处,现在夜千殇焦头烂额的,没心思理你。” “还有,江家人都被我的人保护妥当了,你无需担心。至于你的大哥,有马将军照看着,不会有危险的。” “好...” 她眼神失焦地点了点头,张开小嘴喝下一口药。 小时候,她最怕喝苦药。 喝药的时候,总要爹娘和哥哥们哄着,还要就着甜甜的果子才肯喝下。 现在,苦涩的药汁进入味蕾,好似浑然不觉似的,大口大口地喝下,很快就见了底。 更苦的事,她都经历过了,还怕什么呢? 小黑离开前的那声“娘”,她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这条小蛇在万灵之境孵化之后,一直与她形影不离。 它一睁开看见的就是她,自然将她当成了妈妈。 就连化成人形,喊她的第一句也是娘亲。 遇到危险,它总是以自己的身躯挡住她,不顾安危。 就算血肉模糊,也要护她周全。 一想到小黑烂了半截的尾巴,大滴的眼泪再次无声滑落,滴在药碗之中。 看到江月儿又哭了起来,墨澈彻底慌了神。 他连忙将碗勺放下,将她搂入怀里,以自己的体温给予她支撑的力量。 “有我在,伤心的话就大声哭出来吧。” 他知道现在的江月儿,最需要的就是痛痛快快地哭一场,释放自己的情绪。 那日,在万灵之境看到小黑的震撼,比不上它拼死护主的万分之一。 原来,人与动物之间,也能有如此深厚的情感,无关物种。 江月儿向来与动物有一种心意相通的联系,小黑没了,好似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 听到墨澈的话,江月儿终于绷不住,拉着他的衣服,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要不是为了救我...小黑也不会现身,被人抓走...” “要不是为了救我,小黑也不会被天雷劈得皮开肉绽。它还为了不波及我,自愿飞到天雷的中心...” 以肉身挡住雷暴,怎么可能会存活下来? 她的小黑,真是太傻了... 墨澈将她紧紧拥在怀内,大掌不住地扫着她的背。 娇小的身子在怀里不住抽泣,话语断断续续,很快就将他胸前的衣裳打湿。 自从两人相识,江月儿都是自信满满,笑容满面。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悲痛的样子。 “它叫我娘亲,它叫我娘亲,我却护不住它,呜...” 她以为自己手握灵泉空间穿越到古代,世间再无敌手。 可面对大自然的震怒,才发现自己渺小得就如一颗细沙,转眼间就能消失不见。 “别哭...” 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听起来闷闷的。 小黑与她相处的时间比自己还要长久,与家人无异。 除了苍白的安抚以外,他想不出任何能安慰江月儿的话来。 门外,同样站着一人。 男子白衣飘飘,手里握着一包甜果子。 他自知自己熬的药味道苦涩难吞,特意到街上买了些甜食,想让她去去味儿。 可女子痛苦压抑的哭泣声,还有男人的轻声安慰,让他顿住了脚步。 她现在最需要的,并不是他... 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哭声逐渐减少。 白修然深吸一口气,故意扯开一个笑容,走了进去。 “江姑娘。” 江月儿正闭着眼睛,让墨澈给自己擦脸。 听到白修然的声音,连忙睁开眼睛。 “白神医。”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好好谢谢他。 可身子被墨澈按住,动弹不得。 “江姑娘,你体力消耗过大,身体虚弱,还是好好躺着吧。” 白修然连忙制止她的动作,笑意盈盈地献上手里的甜果子。 “在下知道姑娘不习惯喝苦药,吃点甜果子可好?” “谢谢白神医。” 她下意识地接过,出于客套吃了一个,僵硬地堆起一个客套的笑容:“白神医有心了。” 白修然见状,拉起她的手腕把脉。 不到一会儿,给她盖好被子。 “如何?” 墨澈最是紧张,焦急地问道。 “姑娘的身体没事,只是情绪过于激动,才引起了晕厥。” 诊断出江月儿的身体无恙后,白修然也松了一口气。 “嗯。” 江月儿轻轻地应了一声,眼神不知飘到了哪里。 看着她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白修然与墨澈对视一眼。 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奈后,只好自己找起了话题。 “姑娘不必自责,我看那巨蛟身形庞大,鳞片金光四射,化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biqubao.com “他受的天雷,是命中注定的,谁也改变不了。” “对,谁也改变不了,呵。” 江月儿苦笑一声。 在这件事上,她也有疏漏的地方。 小黑在万灵之境的五十倍时间流速下,成长比起其他巨蟒要快了许多。 程姝颐的灭龙箭让小黑回归原本,小黑为了护她强行突破身体的极限,超出了天道自然,还提前引发了天劫。 天雷是她预料中的事,但从未想过这么快就到了这一天。 要是再给她几年时间,升级万灵之境,再准备大量的天材地宝,小黑的化龙之路就能顺畅许多。 可现在... “江姑娘,你也不必如此沮丧。” 白修然不忍见她神伤,冲口而出道:“说不定那蛟能成功化龙,飞升成功呢?” 闻言,江月儿沉默了数秒,回过神来,眼睛焕发出久违的神采。 “白神医,真的吗?” 她下意识地拉住他宽大的衣袖,语气透着一丝希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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