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往她的手掌看去,果真不多不少,躺着五颗小小的珍珠。 “颐贵妃,这五颗珍珠的个头跟绿豆似的,真让民女一顿好找。这样的货色配不上颐贵妃的身份。” “正好咱江家在红叶镇上有一家名为江上明月的小铺,出售各种珍稀珠宝玉石,各位大人有空也可以赏光看看。” 江月儿刚从万蛇窟出来,像是没事人一样,还给自家打起了广告。 这等心性,就连马威远也自叹不如。 他默默在心里给小女娃比了个大拇指,得意地朝顾北流使了个眼色。 瞧,咱老夫使计收的娃儿不错吧? 顾北流则是翻了个白眼,望向别处。 刚才江月儿跳下去,也不知是谁在边上大喊大叫,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 江月儿毫发无损从蛇堆里出来已经够让人震撼了。 她还找齐了五颗珍珠! 更更让人震撼的是,她还能神态自如地跟大家介绍自家的小店???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这女娃儿是真不放过任何一个挣钱的机会啊... 夜千殇瞧着江月儿眉梢露出的得意小眼神,对她的杀意不禁消了些。 留着这神秘古怪的小美人在宫里消遣消遣,好像也不错? 程姝颐则是轻咬红唇,强装镇定将五颗珍珠收下,随手扔在了地上。 “皇上,那臣妾发布第三道难关了!” “嗯...” 夜千殇略有迟疑。 第三道难关的难度是前两关加起来的十几倍之多。 刚对江月儿起了怜惜之心,一想到她就要香消玉殒,他不禁感到有些惋惜。 “爱妃...” “皇上不记得,江月儿妖女的名号了吗?臣妾也很想弄清楚,到底江姑娘是天选之人,还是祸国妖女呢?” 程姝颐看着夜千殇那一副想要反悔的样子,心里止不住地暗骂。 这昏君果然如她所料,美色当前就什么也不顾了,还隐隐有反对她的念头。 看来下次的解药得下重一倍的药量才是。 听到“祸国”两字,夜千殇的脸色一沉,瞳孔清净的神色变成黯淡。 他点点头,僵硬道:“爱妃,那就进行第三关吧。” “来吧。” 江月儿经历过两轮挑战,没觉得有什么难度。 大家浩浩荡荡地再次出发。 这一次,队伍调头进入了密林之中。 随着步子的迈进,众人的脸色变得最是凝重。 不少人刻意放缓脚步,为的就是让身后的人先走。 好些年轻官员不明所以,被老油条们让着走在前面,美其名曰“给皇上留个印象”。 哪知,这儿是皓月国中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豁然开朗。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深达二十丈,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深坑。 坑内像是另一个小世界,树木,草丛,巨石被刻意布局在不同角落。 深坑边缘围了一圈突起的石椅,类似于观众席的样子。 “众卿家,坐吧。” 夜千殇搂着程姝颐,在视角极佳的位置上落座。 皇上都发了声,众人应了声,也纷纷落座。 坐下后,视线互相交汇,惴惴不安,生怕自己不小心就掉入那恐怖的深坑之中。 马威远和顾北流,仍是一左一后,站在江月儿两侧。 “江姑娘,这一次,你需要到林子里,寻找一味珍贵药材。” “请贵妃指教。” 江月儿随意扫过深坑,已能看见不少模糊的兽影,正贴着地面,朝着人声的方向匍匐前进,是攻击的前兆。 “此地乃先皇所设的斗兽场,因五十年前大战一役,国库亏损,便荒废了下来。里面的野兽无人看管,也许厮杀互亡,也许繁殖出一代又一代的小兽也说不定。” “龙珠草,喜阴,靠吸食野兽的血液生长,状似剑兰,顶部长有五颗黄色红纹的圆珠。你只需寻到一株便可。” 程姝颐以帕子抹了抹脸上的汗,眼角微眯。 数十年来,斗兽场里的野兽出不去,食物资源紧缺,能活下来的都是凶猛狠厉,性情狠毒的角色。 只要看见江月儿这么一个活物,一定会疯狂把她撕了! 发狂中的野兽,只有极少几率能被驯化。 前两关如此惊险,都不能逼得真龙出手。 这一次,她不信会输! “哦...原来是采药这种简单的活儿,小女子在百岭村时常干的活儿!皇上,请稍等,民女这就给您取来药材!” 她轻松地应下,将发髻上的缎带取下,撕开两半,将长长的裙摆绑在两只脚踝上,方便行动。 看见她如此顺从的模样,马威远于心不忍,朝夜千殇行礼道:“皇上,老夫请求跟随江姑娘一起前往斗兽场。” 在场的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不知这斗兽场。 他可是大大知道的人! 当年,先皇为了取悦先皇后,不时将一些死囚战俘抓到这儿来,亲眼见着野兽将两人撕扯成碎片的样子。 他一生中最大的对手鲁将军,就是在这里被三头巨大的狮子互相争抢,生生被撕成了三块和一地血肉。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野兽眼里的寒意与狠劲,像是怨毒的蛇,一被盯上,绝无生还的可能。 “马将军年纪不适,还是与朕一起在这里等待吧。” 夜千殇显然不想让他如愿,冷冷地拒绝了。 “皇上,老夫知道斗兽场里有多危险,我...” 顶着夜千殇不悦的眼神,马威远忍不住开口道。 “马老将军,您老人家莫不是耳背,听不清皇上说的话吧?” 程姝颐眼里满是警告。 “不是,我...” 马威远再次被江月儿打断。 “师父,你相不相信我?” “当然相信了!” “那不就得了!你就在这儿,等着呗!” 江月儿刚说完,找了一处有着力点的,手臂一撑一甩,已跳下一个平缓的石坡之上。 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江月儿利落的身手,若不是场面不对,马威远差点儿就要为她鼓掌叫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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