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大人,这是什么?” 一名新来的黑衣人好奇问道。 有人接近,时安盖着手链,拉下袖子。 “无事。” 吃了个软钉子,黑衣人不敢再过问,只是调转马头走了。 刚才时安大人的眼神...好吓人。 像是什么心爱之物被觊觎了似的... 一行人终于到了皓城。 到达后,才知道何谓人间地狱。 城里家家户户都闭着门,窗上全都钉上木条封着,以防蝗虫进入。 路上商铺有的紧闭大门,有的来不及关店了干脆弃店逃生。 蝗虫进入空置店铺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能看到的花木瓜果全都被消灭,就连屋上的木材也被它们锋利的牙齿咬碎,恐怖的咯吱咯吱声在耳边响起。 蝗虫数量之多,就像黑色的沙尘暴似的,能见度极低。 时安随手从空中抓下一只蝗虫,刺入银针。 本还在挣扎的蝗虫瞬间变得一动不动。 江月儿观察了一下,这蝗虫果然攻击力惊人。 体型接近她的手掌大小,头上一对巨大的獠牙闪着寒光,像是一把剪刀似的。 脚上的细毛坚硬锋利,能轻易在木板上划出痕迹。 再给它们一些时间,估计连街上的房子都能吃了。 “兵大哥,宫里的情况如何?” “宫里早早就用上了火熏,情况比这儿好一些。可贡田里的药材蔬果就遭殃了,今年没了收成。” 这遮天蔽日的蝗虫群数以亿计,随手挥剑都能砍死几只,光靠人力根本无法整治。 看来,万灵之境里的鸟儿又能饱餐一顿了。 “驱虫的药水味儿大,还有轻微毒性,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出来。” 她想故技重施,却遭到了拒绝。 “皇上对江姑娘昨天的成效十分满意,让小的一定在旁边学习,姑娘如常就好。” “江姑娘,认清自己的身份,皇上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吧。” 这一次,士兵们不再听她的话。 不知夜千殇是否发现了什么端倪,还让人在场监视。 江月儿拿着药瓶,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 “小姐,不如我来。” 时安心知她的想法,主动包揽。 “不,圣旨上让我去,就只能是我。” 她站在宽阔冷清的大街上。 身为万灵之主,不需时安保护,所有蝗虫纷纷避开了她。 街上有了动静,周围房屋的窗户边现出一个个黑影。 全皓城的百姓们,都将目光放在队伍前方的女子身上。 “这小姑娘是谁啊?胆子这么大!” 有人好奇地把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往下望去。 “身后有士兵也不懂寻求保护,傻呀!” “看她穿得普普通通的,又是外地来的愣头青。” “好傻,蝗虫都遮到脸上了,也不会躲起来...” “皓城不是全城紧闭三日吗?怎么又有人在街上晃悠了?” “管他们呢,蝗虫别来咱家就行。” 自从有了火眼金睛后,她的听觉也到达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随着空间升级,她发现自己能听见声音的距离越来越远,不管音量多小也能清晰听到。 时安等人是练家子,也不同程度地听到了百姓的议论。 周遭都是不认同与嘲笑的声音,取笑她的不自量力。 江月儿在皓城的名气远没有在清泉镇和红叶镇上响亮,在这儿见过她的也只有拍卖会的人。 平民百姓都对这大胆的小姑娘感到好奇。 蝗虫群已肆虐了皓城一天一夜,在外的食物能吃的都吃了。 有一名妇人正在屋里吃着面条,忽然“啪”的一声。 “啊!!!” 众人随着惊呼望去,只见几只蝗虫竟咬破了木窗的缝隙,飞入百姓屋中。 它们的行动像是有人指挥一样,找不到食物后便开始攻击紧闭的房屋。 古代居民的房屋多以木材制造为主,只有少量石屋躲过了一劫。 被蝗虫闯入家里的百姓们呼喊着,怒骂着,没有反击之力。 “救命!”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跑到街上,朝江月儿奔去。 他的身上布满变异的蝗虫,正大口大口地咬着男子身上的皮肤。 不一会儿,男人身上已出现了上百个血洞,配上激烈的惨叫,看得人心惊胆战。 士兵们最先反应过来,挥舞着披风为男子赶走蝗虫。 奈何这些烦人的虫子基数太大,赶走一批,又有另一批补上。 血腥味似乎刺激了它们的凶性,改为攻击人了。 “官爷,救救我!” “好痛!救命啊!!!” 路上的房屋陆续跑出了人,人们的身上都覆盖着黑褐色的蝗虫。 他们尖叫着,扭动着身躯,可还是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蝗虫啃咬着自己身上的血肉。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帮忙救人啊!” 士兵们帮着百姓扑打身上的蝗虫,朝黑衣人吼道。 这不过是小姑娘带来的侍卫,真是没眼力见,在那个高贵个什么劲儿?biqubao.com 没想到,江月儿只是领着手下走到一处阴凉地,命令他们原地坐下休整。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小姐。” 时安的紫眸毫不客气地看了过去,打定主意袖手旁观。 “你!” 士兵们怒瞪回去,若不是有百姓需要解救,他们早就拔刀了! “救命!救救我们!” 这时,一名年轻妇人怀抱一名婴儿,从小巷跑出。 那婴儿的脸被包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蝗虫有意冲破阻挡,妇人以自己的身体挡着。 纵然被咬得血迹斑斑,她也不愿放弃保护自己的孩子。 江月儿最见不得这等场面,气血上涌,暗自催动体内的风之力。 一阵呼啸的狂风吹过,把妇人和婴儿身上的蝗虫全部吹走。 “护着她。” 她决定不再等待,得快刀斩乱麻。 黑色的空间中,只见一名女子缓缓走到街道上。 她嘴里轻声默念着什么。 “万灵听令,为我所用!” 话音刚落,蝗虫群的飞行速度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降低了一半。 接着,天空一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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