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船队回航的消息,江家人早早出门,在皓城的码头上等着。 江承宇把江承希扛在肩上,焦急地等待着妹妹的归来。 “顾大人,他们怎么这么久?不是说申时能到吗?” 江海伸长了脖子,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孙女儿。 “江老太爷,别急,还有半个时辰才过了申时,我们再等等吧。” 顾北流只是笑笑,领着一众官员在原地等待。 他们要第一时间分出胜负,决定海运权的所有人,任务重大。 江世恒也被迫跟在了队伍之中。 他手上的琐事太多,本不想跟来,可被父亲痛斥不顾亲情,只能无奈地随着众人。 码头上还围满了看热闹的商人和船工们。 魏青的心腹来了几个,全都面露期待地看着海面。 过了一会儿,从远方传来一阵阵铜铃的声音。 “是老大!老大回来了!” 人群中爆发骚动,魏青的人全都高声呼喊着,让万灵号快些赶回来。 现在比的就是速度,能快一会儿就快一会儿! 铃声过后,终于看到了海面之上的船影。 黑影密密麻麻的,看不真切。 当离他们越来越近时,江世恒高喊一声:“是我们的万灵号!!!” 众人望去,只见一艘巨大的商船排在前头,气势汹汹,就像是领头羊一样。 后面的船只是慢速地跟随着,丝毫没有超越的意欲。 “他们搞什么?最后冲刺了,还不赶紧加速!” “是不是以为没到岸啊?慢悠悠的,跟没吃饭似的。” “你们看那万灵号,速度不也是缓缓的?难道就不在乎输赢?” 就在众人的猜测中,万灵号终于露出了全貌。 江海由俩儿子搀扶着,身子激动得微微颤抖。 他努力地朝远处张望,只见一名娇小的人儿举着红色丝巾,朝他兴奋地招手。 “爷爷,我回来了!” 江月儿看到家人们很是兴奋,当看到江承宇和江承希也在时,心里更是激动。 “大哥!希希,我来了!” “阿姐!阿姐!!!” 江承希也大声地回应着江月儿。 不见几日,他好想她呀。 顾北流一声令下,官员们拿起了测量工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不断逼近的商船。 他们已定下了一个终点位,只要拉起绳子,就能清楚看见是哪艘船夺得头筹。 “各位,看清楚了,不能让比赛失了偏颇。” 顾北流身为监察使,不容许任何的不公平和错误。 他也站在了高处,静静地等待首位冲线的商船。 底下的士兵们则是负责维持秩序,不让任何人靠近终点线。 “到了,到了!月月到了!” 数十艘商船不断逼近,可队形仍是维持成一个箭头形。 由万灵号带队,谁也不会超上去。 岸边的商人们急了,朝他们大骂着。 “这么慢的速度都超不过,这帮人是不是傻啊?” “别跟我说这节骨眼儿搞什么谦让,我真的会捶胸口的!” “怎么?怕江家还去?这帮崽子们,连飞升的机会都放过了。” 倒不是不满江家,只是男人脑中的胜负欲被激发出来,看着明显能反超的机会却不好好利用,不相干的人都气得跳脚。 “快了,大家得好好看着。” 顾北流对商船毫无变化的队形有些疑惑。 按常理来说,这最后的一刻,应该全都争先恐后,乱成一团才是。 可整个队伍,就像在海上观光似的,慢悠悠,一点儿竞争的意识也没有。 当看见万灵号以乌龟爬的速度冲破绳子,成为第一时,众人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他们留意到,在万灵号夺魁前,后面的商船全都齐刷刷地定住,像是等待着将第一名送出去时,才敢前进。 “我们赢了!!!” 江景平首先发出爆喝。 江家人全都搂在一起,庆祝着这不易得来的胜果。 江海则是双眼通红,视线始终不离江月儿。 当她回到陆地上,第一声喊的正是:“爷爷,孙女不孝,让您担心了。” 听到少女甜美清脆的声音时,江海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他不断提醒着自己这不是梦境,是真实的! 看到江月儿平安后,他心疼地将她拉入怀里,像哄孩子似的轻拍着她的背。 “乖孙女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江家人全都围着江月儿,连随后下船的江景渊和江航远都忽略了。 苏妤年跟在丈夫身后,满脸安慰地看着江月儿,过了一会儿,却听到了呼唤自己的声音。 “堂姐!” 当看到苏妤年的那一刻,苏锦年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她快步跑到码头之上,给了苏妤年一个大大的拥抱。 “妹妹,你怎么来了?” 苏妤年惊喜地拉着她的手,言谈间满是兴奋。 她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亲人了,没想到苏锦年就这么来到了她的眼前。 “姐姐,我是随月儿来的,原来您当年是嫁到这个江家呀!” 苏妤年是她的堂姐,两人虽不是亲生姐妹,感情却一直很是深厚。 十五年前,苏妤年到红叶镇上求医,意外遇上了江景平。 两人暗生情愫,没过多久,她便嫁到了这边来。 由于家族的不重视,除了苏妤年的父母以外,没有亲人愿意到场祝贺。 那年苏锦年的母亲过世,她和爹爹不便到场,只是送了一个名贵木雕,让伯父带了过去。 嫁人后,苏妤年贤淑温柔,为江景平打理家里的大小事务。 而苏锦年则是十年如一日地在林场里守护着,两人的人生路线渐行渐远,连书信也断了。 “大伯娘,原来您跟锦姐姐是堂姐妹呀?” 江月儿凑到两人跟前,挤眉弄眼的。 怪不得她觉得苏锦年的名字如此熟悉,原来与大伯娘只是一字之隔。 “嗯!谢谢你,月儿,把我的堂妹也带来了。” 苏妤年拉着苏锦年的手不肯放开,忙问道:“妹妹,你这次打算留多久?太短堂姐可舍不得哦。” “留多久...” 苏锦年还没思考过这问题,不知如何回答。 “大伯娘,不必舍不得,你们也许很快就亲上加亲了。” 江月儿揶揄的眼神扫过江景渊,可苏锦年的小脸瞬间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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