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手里的,是两根一模一样的火折子。 因为被燃烧过,已经变得焦黑。 在三人的不懈努力下,又找到了第三根。 三根火折子,大致符合起火点的位置。 “月儿,看来这场火并不简单啊。” 江景渊看着火折子,脸色凝重。 “嗯,凶手还把火折子特意放在难以察觉的地方,显然对这片林场有一定的熟悉。” 话音刚落,江月儿的神色愣了愣,与江景渊对视一眼,同时说出:“苏怀!” 他们来到码头,找到了禁锢犯人的地方。 因为扑灭山火,驻守的人都走了,无人看管。 苏怀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渔人小屋,外面的锁完好如初。 “时安。” 江月儿退后一步,时安会意,两指夹住锁头使了个巧劲,一下就把并不牢固的锁扭开。 江景渊首先进入小屋。 “苏怀!” 三人鱼贯而入。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剩昏暗的烛光摇曳。 两边木窗被人用木板钉死,不可能跳窗离开。 “果然,被他逃出去了!” 江景渊一拳打在墙上。 江月儿则是把门上的锁拿下,细细观察。 “也不算没有收获。” 这锁上有撬过的痕迹,还有几道刮痕。 “苏怀不可能从里面把门打开,外面应该有接应的人。” “有帮凶?那是谁?” 江景渊没想到还能有第二个放火的人。 女子红唇轻启,肯定地道:“李烨。” “李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可是云杉国的地盘。” “若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趁乱离开了。” 江月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烨和苏怀的事被她当众拆穿,苏锦年已经修书一封,指认他们的罪行。 等明天一到,商船回航的时候,消息就能马上传到皓月国。 李烨想要遮掩自己的罪行,只能在返航之前做出应对。 让苏怀这个替死鬼在林场纵火,自己则趁乱逃跑,等回到了自己地盘,这些人就不能奈他的何了。 “可是,月儿,那威勇号还在码头边上。” 江景渊顺着江月儿的话思考,可一抬头,还能看见这庞然大物,船上的水手们吵吵闹闹的,对这场山火并不在意。 “要逃跑肯定不能坐上威勇号了,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以小船逃跑了。” “这事可不得了,可苏姑娘和她爹都进宫去了,我们该怎么办?” 正当江月儿迟疑之时,从码头处传来一声叫唤。 “让让!皓月国师,裴大人到!” “有了!” 听到后,她两眼放出精光。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没想到裴怀瑾亲自到了云杉国,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裴怀瑾下了船,感应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奇异感觉。 “参加裴国师!” 江月儿和江景渊同时行礼。 时安的身份有些特殊,她让他先回客栈,暂时不要在裴怀瑾面前出现。 毕竟他是墨羽曾经的杀手,裴怀瑾这人有一双能洞察人心的利眸,如非必要,最好少些接触。 “江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天色影响,她觉得眼前的男人,脸色比起上次见面更加惨白,嘴唇像是涂上了鲜血般,在黑夜之中看着有些可怕。 “裴国师,小女子想寻求您的帮忙...” 接着,她简单地与裴怀瑾说明了情况。 “江姑娘,那山火既是如此厉害,为何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熄灭,你可知道?” 裴怀瑾的心思活络,一下子就抓到了疑点。 江月儿隐瞒了自己灭火的事,镇定地耸了耸肩。 “抱歉,国师,小女子不清楚。” “如此说来,你可是想本国师带你到云杉国的皇宫里去?” “是的!请问裴国师能相助否?” 她喜出望外。 纵观全场,能进皇宫,或是把消息传递进去的,也只有裴怀瑾了。 裴怀瑾沿着船队的航线,从皓月国一直追寻到云杉国,为的就是要寻找海怪内丹的踪迹。 在识海之中,有一丝断断续续的联系一直引领着他,到了云杉码头就断了。 那海怪,当年由他亲手送入黑海,已经在海底生活了数十年。 由于黑海得天独厚的环境,生长迅速,从指甲盖大小成长为吞天巨怪。 过往的商船更是为它提供了食物和养分,吃过人肉之后的海怪,攻击性更强,也更勤于修炼。 那海怪体内的内丹,是无数修炼者趋之若鹜的宝物。 他本想等到一两年后,自己到达了修炼瓶颈时,再取出内丹吸收。 可这一切,却被那神秘的龙给搞砸了。 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只要找到那吞噬海怪内丹的真龙,将其杀死,取出内丹,还能获得双重修为。 这一举两得的事,成为了他追寻而来的动力。 可他到达黑海时,等待了许久,还是未能感应到龙的气息。 无奈之下,只能前往云杉国,拜访云杉帝。 看着江月儿期盼的眼神,裴怀瑾温柔一笑。 “可以,既然关乎两国关系,本国师不能坐视不理。” 接着,由裴怀瑾带领,江月儿和江景渊到达了云杉国皇宫。 刚到达的一刻,江家两人像是刘姥姥进城一样,感叹地欣赏着。 不愧是云杉国,整座巨大的皇宫,都是以木头建起的。 与其他气势恢宏的皇宫不同,这里自带一种幽静清新的样子,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经过苏锦年之前的讲解,她认出了不少名贵木材。 若是换成银两的话,这皇宫的造价并不会比皓月国的低。 大殿之内,苏锦年和苏林坤正在地上跪着,承受洛云阳的怒火。 “苏家数百年来经营皇家林场,从未出过如此重大的事故,苏氏父女,你们可知罪!” 洛云阳今年三十八,身材清瘦,五官英俊雅致,可气场强大,一双丹凤眼只消斜斜一看,就能让子民们心悦诚服。 “陛下,林场失火时家父并不在场,是罪女之过,请责罚我一人!” 女子的声音沙哑晦涩,中气不足。 苏锦年跪着,拖着仍然虚弱的身躯不住地叩头。 “皓月国,裴国师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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