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墨澈后,江月儿的心情有些低落。 刚出房门,就看到外面的角落里站着一人。 在阴影处,那双眸子的颜色开始有些变化。 她知道,是改变瞳色的药效变小了。 “给。” 八宝终于研制出能把眼珠子变黑的药,还有明目通络的功用,送给时安正合适。 “小姐...” 他迟疑地看着江月儿递来的小瓶子,不知是些什么。 “这能把你眼珠子变成黑色,我说过,你之前那药扔掉,用我的!” 她将瓶子塞进去,轻声道:“时安,离你毒发的时间,还有多久?” “约三天不到。” “三天...” 她在心里合算着,还算充裕。 “这云杉国就在漠北的边上,在这儿解毒我怕会惊动墨羽的人。等回到红叶镇,我立马为你进行第三阶段的解毒。” “谢小姐。” 时安先是吃了一颗改变瞳色的药。 八宝的研制果真有效。 在那药的作用下,他的眸子渐渐从暗紫变回了黑色。 看起来的效果,比墨羽给的药还要自然许多。 换了瞳孔的颜色,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那双眸子就像紫色水晶,不似真实。 现在如同普通人一样,瞳孔亮得跟黑曜石似的,将她的倒影照得清澈无比。 为了隐藏身份,他还故意将全部头发束起,在露出来的地方抹上墨粉。 紫发不管在哪个时代都属于稀奇的事,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而为江月儿带来灾难。 看着女子一脸赞叹地望着自己,时安不确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小姐,我的脸可是有什么不对?”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的眼珠子是黑色的时候,别有一番帅气而已!” 对着自己人,她无需伪装。 大方地称赞着男人。 时安听到她又称赞了自己,耳根发红。 “若是小姐喜欢,这药我天天吃。” “不必,是药三分毒,这药虽出自空间,可能不吃就不吃。” 她摆摆手,“时安,这儿闷得慌,我们出去遛遛。” 接着,将他带出了客栈。 江航远和江景渊看见,也傻乐地跟上了。 “我们先去码头看看。” 那边正在上货,虽然有魏青看着,可她还得监督一下。 三人刚到码头,就看到云杉国和船队的运工们正热火朝天地将木材抬到各艘船上。 云杉国不愧是以木材闻名的国家。 那木头长得极好,每一根的直径接近半米,重量惊人。 一根原木至少得十人一起搬运。 这趟来的船,有大有小,谁都想耗尽自己船上的空间,尽可能把木材运了去。 这次比试,不难猜想胜者只可能在江家和李家之间产生。 但出发之前,顾北流曾说过,运回来的木材将会由国库出资,以市场价全部买下。 就算赢不了海运权,至少走一趟能挣点钱,不然就亏本了。 “月儿,这不是对着你流口水那小子吗?” 江航远站在高处往外眺望风景,却看到死角处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 这男的总是偷看月儿,他心里清楚得很。 李烨与一名云杉国穿着的人窃窃私语,还互相交换了什么。 江航远站的地方过于刁钻,没人发现。 他把江月儿也拉了上来,两人一起观察。 李烨离他们过远,看不出什么来。 可江月儿有火眼金睛,却将两人的口型看得清清楚楚。 越是看着,心里的怒火越盛。 “李烨,你这个小人!” 江月儿转身跳下了高处,一边走一边将袖子挽起。 “停停停!全都停下!” 她朝着万灵号上的运工大喊一声,引起了众人注意。 “怎么了?这小姑娘是谁啊?” “好像是皓月国来的,阻碍我们干活,这是做什么?” “你们别瞎说,这是我们的神女大人!注意点!” “神女让我们停下就停下,少管闲事!” 云杉国的人不知江月儿在海上的丰功伟绩,只当是寻常的船上人员。 皓月国却都向着她,听到对方不敬,指着云杉国的人骂了起来。 双方就这么在码头上对骂,声浪逐渐升高。 “做什么,做什么!不用干活是不是!” 一名身穿便服的女子粗声粗气地吼着众人。 她将一头青丝在脑后束成马尾,身上的衣服以粗布制成。 两只袖子挽起了一半,额头上还绑着一块吸汗的布条,身上再无其他配饰,一看就知道是来干活的。 “苏姐!” “苏姐...” 看到了她,云杉国的运工们全都不敢出声,恭敬地叫了声。 苏姐走近江月儿身边,探究地望着她。 “小姑娘,你凭什么叫停?朝廷给我们林场的时间不长,被你这么拖延时间,我可负不起这责任。” “不,姑娘。若是我不喊停,这后果更加不可收拾。” 江月儿看得出她是个能说得上话的,连忙解释。 “说说看!” 苏姐揉了揉耳朵,皱着眉看她。 江月儿指着威勇号,称:“你给我们皓月国的木材有了残次品,也能心安理得地运出去?” “残次品?姑娘,你搞清楚,这里的每一棵树可是我苏锦年亲手栽种的!我们苏家世代为皇家林场做事,怎会出了残次品?” 苏锦年对自己的种植技术与管理十分有信心。 不愿意相信木材出了问题。 “苏姑娘的木材当然好了,只是怕有心人从中作梗罢了。” 江月儿边说,边看向姗姗来迟的李烨。 李烨来得晚,不知她们在谈论什么。 可看到江月儿的眼神,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姐,我们得赶紧搬了,要是明天之前搬不完,上面就要怪罪下来了!” “就是,再不搬,我们就得通宵干活了。别理这小女娃,快干活吧!” 抱怨的声音四起,众人埋怨着江月儿,认为她就是在胡闹。 “你们懂什么!我侄女儿说有残次就有!我挺她!” 在一片不支持的声音中,江景渊挺身而出,无条件支持江月儿。 苏锦年被这一大嗓门给吓了一跳,双眼圆瞪着他。 “你又是何方神圣?敢质疑本姑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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