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夜千殇随着她的话激动起来,按住胸口咳个不停。 程姝颐连忙以帕子轻轻覆在他的唇边,小手绕到背上拍个不停。 拿开帕子,上面的暗红使人心头一惊。 “皇上,又......” 她眼里的担忧不似演的,接过太监递来的参茶,坐在男子腿上喂他喝了下去。 “皇上慢点儿喝。” 感受到小手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背,夜千殇总算是缓了过来。 程姝颐拧着秀眉,拿来干净的帕子为他印走额上的细汗。 “爱妃,朕没事。” 夜千殇抓住她的小手,用力握住。 力道之大,还把她的骨头揉得生疼。 “陛下,您的咳血之症已经拖得太久了,急需龙筋调理。要不...直接派兵到黑海之上围剿吧?” 古往今来,对于龙的传说无异于是神乎的。 可她总觉得,总归是畜生,哪能比得过人的神通广大? 皓月太后怀胎时遭人下毒,以致感染到胎盘内的夜千殇。 自出生起,他的身子骨就比别人弱。 幸好有帝王之家的名贵药材撑着,才养到了成人。 皓月国上一代子嗣凋零,生的不是公主,就是早夭的皇子。 只有最不被看好的夜千殇存活下来了。 皓月帝驾崩后,帝位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从小,夜千殇就展露出过人的谋略和天赋,当起皇帝来有模有样。 只是这身子骨,一直是大臣们的心病。 这并非普通的咳血之症,而是融合了多种毒素的后遗症,极难根除。 宫里的御医也仅仅只能帮其维持住生命而已。m.biqubao.com 因为这种复杂的毒,他后宫三千,也极难让妃子们受孕。 可数年前,自从皓月国来了一位手眼通天的男子,一切都变了。 那人,正是裴怀瑾。 他以一手通天的道术以小博大,为皓月国赢得过不少大大小小的战役。 就连夜千殇的病,也有了眉目。 “圣上,您身上所中之毒名为幽冥噬心,至阴至寒,需取得至阳之物方能克制。” “何为至阳之物?” 听到自己的毒有救,夜千殇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将希望全放在了裴怀瑾身上。 “龙筋。” 裴怀瑾冷静地道。 “爱卿所说的龙,可是他物?” 龙只是传说之中的神兽,何来龙筋? “非也,正是真龙。” 裴怀瑾的眼神坚定,语气严肃认真。 “龙?呵...” 短短几句话,就让夜千殇从天堂跌落地狱。 “龙?爱卿,你是认真的?”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个字,相当于是将他判了死刑。 夜千殇多年受病痛折磨,身为一国之君,却佝偻卑微地活着。 他的心理早已变得扭曲不堪。 治理皓月国的同时,他还在宫里暗自设立了一个地牢,将犯了事的或是看中了的妃嫔宫女送到里面,偶尔也有大臣有幸进内。 稍有不悦,就将其送到里面折磨得不成人形。 总觉得裴怀瑾戏耍了自己,夜千殇看着他的眼神越发凶狠,正想发作。 “皇上,微臣所言并非天方夜谭。” 裴怀瑾朝他行礼,不紧不慢地道:“微臣曾推算出,本国红叶镇开外有一片海域,其中一处名为黑海的区域必有神龙出没。” “神龙?” 夜千殇没想到裴怀瑾能如此神通广大,可探知真龙的行踪。 “爱卿是否能推算出,神龙何时出现?” “三年之内,必出。只是神龙现身,必有灾祸。届时海上的百姓们,也许会遭殃。” 男人的声线温润轻柔,娓娓道来,像是将猎物一步一步引入陷阱的捕食者,让人不知危险。 听到这,夜千殇只是长舒一口气:“无妨。” “百姓的性命换取朕的天命,是他们的福分。爱卿,你只需告诉朕,如何将真龙引出即可。” 他把全部希望都投到了裴怀瑾身上, “既然如此,那微臣便献丑了。” 接着,裴怀瑾往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什么,在夜千殇耳边窃窃私语。 自那日起的一个月后,黑海之上的伤亡人数飞速上升。 后来,因为传说越传越邪乎,过往的商船越来越少,这片海域也成了皓月国最神秘的所在。 裴怀瑾自出了皇宫,便急忙上了马车。 回到单独的空间内,他的脸色现出痛苦的神色。 皮肤越加苍白,薄唇红艳得像是含着大口的鲜血。 难耐地皱着眉头,“噗”的一声喷出鲜血。 朵朵红梅落在白色的狐皮毯子上,触目惊心。 在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下一颗黝黑的丹药吞下。 他打坐理气,将丹药在体内逐渐化开。 抬起手,看着食指上的一个怪异图腾。 那图腾自皮肉之下爆开,可并无一滴鲜血流出。 裴怀瑾大口喘气,用力捂住胸口,与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完全不同。 他怨毒地看着远方,嘴里念念有词。 “竟敢将我的内丹吞噬...等我找出来,定要你好看!” 。。。。。。 没了海怪的黑海,除了风浪大了些,并未出现其他异常。 江月儿斜躺在甲板的贵妃椅上,手一伸就有人递上葡萄。 拉了拉衣领,旁边的船工立马有眼力见地给她扇着扇子。 整船人都对她嘘寒问暖的,就差没有把饭喂到嘴里了。 她自问不是个娇气的女子,可这么体验下来,还不错... 墨澈立在一边的栏杆旁,好笑地看着女子慵懒的模样。 调皮古怪的,看着就可爱。 “神女小姐,我们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云杉国的海域了。” 江月儿要求他们不能叫自己神女,只能接受小姐的称谓。 魏青等人顺从地应了声,就唤她为“神女小姐”。 在多次指正无果后,江月儿放弃了。 都是一个称呼,随便了。 “嗯,通知全部人,把皓月国的旗帜插上。” 这片海域同时连通皓月和云杉两国。 在海上行商有一个惯例,各国商船必须插上自己国家的旗帜,以便云杉国的海兵辨认。 否则,将被远程射下火箭雨,直接销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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