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想得阴暗,只是现实如此,不可不防。 明日就是正式选拔的时候,不容有失。 她意味深长地朝李烨的方向瞥了一眼,引得男子脸色立变,有礼地朝她点点头。 “哥!你跟这女人眉来眼去的做什么!” 李玉茹不依地拉过李烨。 就连她的哥哥也时刻关注那贱女人,心思早飘远了。 袖子被妹妹当众扯了一下,李烨脸色瞬间乌云密布。 “玉茹,注意身份!” 这码头来往的货商甚多,人来人往的,不注意点自己的言行举止,到时候坏形象都不知能传到多远去了。 他身为李家有力继承人,若因为李玉茹几个刁蛮的举动被抹黑,那可是因小失大了。 看着眼前桀骜不驯的妹妹,他叹了口气。 这次带着她出来,做什么都不顺,反倒给自己拉了后腿。 要不还是给她找个好人家,嫁过去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算了。 不知自家亲哥心中所想,李玉茹不依不饶地拉着他,最后还是在李烨的一声爆喝之中才委屈地收了声。 “少爷,我们的船来了!” 李家的下人指着远处,惊喜地呼唤道。 顺着人们的喊叫声,众人循声而去。 只见一辆豪华的货船从远处驶来,船上有数十名水手,正在忙碌地做着手里的活。 那船造工精美,体积庞大,若是在此前看到,人们必定要对它进行一番评头论足,称赞连连。 可是... 当李家的船驶近岸边时,刚巧找不到位置,只能停在万灵号的旁边。 “怎么就停在这儿!赶紧换!” 李烨也察觉到了差异所在,气急败坏地让船上的水手换个位置。 停哪儿都好,就是不能停在江家的船边上! 他还以为自家重金打造的货船能不落下风,今日看到了成品,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少爷,这码头船太多,没位儿了!” 船长听到李烨的指令后,不得不伸出头朝他大声喊叫着。 这一喊,又将不少人的注意力放在了两艘船上,眼中的戏谑遮盖不住。 不少人像是看好戏般的,来回看着货船和李烨的脸色。 当真正看清时,人们才发现对比竟如此强烈。 光是体积大小,李家的船比起江家的直接小了三分之一。 更别说船体用上的木材。 李家的货船通体以杉木打造,虽已用上了最好等级的,可在江家的柚木前,还是落了下风。 富人家能买上几块柚木大板子不稀奇,可稀奇就在于那万灵号整船都覆盖上了。 若是在云杉国当地购入,也得花上个一年半载的。 江月儿能在短短几日,找到工匠和材料,做出了如此完美的成品,不可谓不神奇。 李家的货船于一年前定下,船体样式尽管是当年请有名工匠设计的。 可跟江月儿的相比,高下立见。 “李家公子的货船能看得出花了大价钱,可比起江家的...” “珠玉在前,可惜啊...” 有货商在小声地交谈着,对两艘船发表自己的意见。 两船一前一后地紧挨着。 光是看李家的船确实是好,可从远处看,两船并在一起时,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被万灵号给吸引了去。 大家只感叹两艘船的出现时间不对。 若是李烨的船先到达,众人必定会感叹称赞,惊讶于李家的财力之雄厚。 可恰恰正是江月儿的船先靠岸了,大家的审美被拉高至一个绝佳的水平,看向李烨的已经觉得不稀奇了。 “可惜了,这船看着应该花了不下万两,可在江家的船旁边根本不够看啊!” “李家的船都用了上万两,那江家的...” “怪不得人家攀上了游少主,原来实力如此出众!那潘鸿飞此前还恬不知耻地称自己为红叶镇首富,真是大言不惭。” “得罪了江老太爷,人家说关货仓就关货仓,都不带跟你打招呼的,这不就是实力强横么?” “人江家闷声发大财,看来真的很有可能在此次选拔中拔得头筹,我们还有参加的必要吗?” “黑海并非寻常之地,既然没有一拼的可能,还是保守为好。” “散了散了,没有李家江家这样的实力,还是别妄想了。” 江月儿临去时也想不到,自己的万灵号与李烨的货船对比后,竟对在场众人造成了巨大震撼。 在绝对强者面前,感到自己如此渺小,不少商人已经准备着离开码头。 潘氏货运是个香坨坨不错,可小命要紧。 谁要争的,自己争去! 他们这种没有优势的还是老老实实地做点儿小买卖吧。 有部分不愿离去的商人们,采取观望态度。 若是明天参与选拔的大家族全军覆没,他们很有可能会捡个漏。 说不定没有参赛者,顾北流直接放宽,把货运经营权交给他们呢? 带着侥幸的想法,商人们心中都生出了一个恶臭的念头。 若是明天参赛的所有人,全都葬身黑海之中就好了... 李烨站在人群之外,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就连上船的意欲也没了。 “哥,他们这帮人就是故意的!把我们的船并在江家船的旁边!” 李玉茹怒声斥责着,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李烨本就心里烦闷,经妹妹这么一闹,更觉丢人。 “李玉茹,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他罕见地连名带姓喊着自家妹妹,显示心中的怒火已达至顶峰。 李玉茹被从小宠爱自己的哥哥这么一呛,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低下了头。 “少爷,要上船巡视一下吗?” 船已停好,船长下来邀请主子上船。 李烨从一开始的满心期待,已跌至失望困窘。 他用力地一甩袖子,“哼”了一声。 “本少爷有事,让船上的人准备明天的选拔即可!”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临走前,眼尾不可避免地扫过那艘巨大的货船,心中的烦闷更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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