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他们的加入,车队的行进速度快了许多。 每当随从们想休息的时候,看到了两人骑在马背上岿然不动的身影,即便隔着帷帽,仍然可以想象那疏离冷漠的神情。 当下便不敢怠慢,脚步生风。 宁愿累一些走快一点,只想赶紧把两尊大佛送到红叶镇,早早脱身。 经过了两个时辰不到的车程,众人终于远远看到了红叶镇的入口。 就这么看去,红叶镇的规模比清泉镇至少大了两倍以上。 镇子周边是一条人工挖掘出的水道,环绕着整个镇子,像是一条巨龙。 镇子的出入口车水马龙,好一片繁华的景象。 进入镇子上,人来人往的,货郎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江月儿趴在窗边好奇地看着,有什么新奇的都特意多看两眼。 这次除了来找江家买地,她还想找些适合拿回去倒卖的特产,挣点儿零花钱。 “月儿,我走了,过些时间找你。” 裘清与她打了声招呼,便与来接应的人走了。 三人走在街上,中间是朱唇皓齿的小公子,两旁是头戴帷帽遮盖面容的高大侍卫。 如此奇特又养颜的画面,引起了街上不少人的热议。 “你们看那小公子,模样尊贵俊俏得很,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贵族子弟。” “看他的衣着华贵精致,想必身价不菲,要是我能攀上就好了...” “攀什么呢?你没看见他旁边那两个凶神恶煞的,没靠近就被人甩飞了吧?” “这般俊美的公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呢,若是换成女装必定风华绝代吧。” 俩男子将众人的议论全都听在耳里。 墨澈皱紧眉头,不自觉地朝江月儿靠近。 她却没心没肺地在街上买着各种小玩意儿,嘴里吃着特色小吃,好不惬意。 时安跟在一旁,接过她所有买下的东西,手上臂上色彩缤纷。 等吃够了,摸了摸有些胀的肚子。 她喊道:“好了,找客栈去咯。” 问了几位当地人,她来到了口碑最好的客栈走了进去。 “鸿福楼?” 说是客栈倒也委屈了。 这鸿福占地甚广,足足有五层,装潢豪华,里面的人员也是训练有素。 比起皓城里的“醉风雅月”也毫不为过。 “客官,请问预订房间了吗?” 鸿福楼的掌柜乐呵呵地上前搭话。 本来这活不由他负责,可看小公子光鲜金贵的样子,必定是哪个显赫世家出来历练的金豆豆。 “又要预订?没有。” 江月儿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对方,嘴里发出疑问。 “呵呵,是的,其他客栈也许不用,可咱们鸿福楼啊,是红叶镇里最好的,是得预订,呵呵。” 客栈谄媚地看着她和身后的俩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暧昧。 听闻一些有钱有势的公子家喜欢收一些相貌好,身形高大的穷苦男子养在家里供自己享乐,没想到这小公子一下就找了俩,可真是会玩儿。 两人都头戴帷帽,生怕被别人瞧到了容颜,这占有欲,啧啧...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月儿,只见她个头才堪堪到了两人胸口。 这小身板,也不知道顶不顶得住... 不过这公子样貌真是一等一的好,皮光肉滑,肤白唇红,看着也就十来岁的样子,若是老爷看见了,定会喜欢... 察觉到男人眼里的异样,墨澈不悦地啪了一下桌子。 掌力之重,让整栋楼都为之颤抖。 “你敢对她不敬?” 都是男人,他怎会不知道这掌柜里想的什么肮脏事。 一想到江月儿被人这么肖想了一番,他只想将那人的头颅直接削下来! “不不,我们怎么敢呢?” 掌柜连忙打着圆场,心里的绮念随着那声爆喝消退了些。 他查看着本子,哆哆嗦嗦道:“现在空余的客房只剩三楼一间,二楼一间,几位全要了吗?” “才两间,不够呀。” 江月儿在心里盘算着。 总不能让墨澈跟时安一间房吧? 只怕还没到明天,房都被他们给打塌了。 “抱歉,客官,最近来镇子上的宾客多了些,就只剩这么点空余的了。” “可是...” 她转头看了看两人,嘴唇动了动,有些迟疑。 “走吧,换一家。” 墨澈阻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拉起她的袖子就走。 “诶,客官,我们鸿福楼可是潘鸿飞老爷的产业,镇子上不可能找出更好的了。更何况其他客栈估计也快满了。你们都是男子,两个随从其实凑一凑还是可以的。” 被人称作随从,墨澈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冷。 要走的决心更是强烈。 可江月儿一听到“潘鸿飞”的名字,脚步顿了顿。 “潘鸿飞...” “那是,还是这小公子见过世面,我们的老爷可是镇子上的大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掌柜的提起自己的马匹对象,吹出了成吨的彩虹屁。 江月儿不禁在心里翻了五百个白眼。 “好,那我就在这儿住下了。可掌柜的,你给我再空一间房。” 凑合是不可能凑合的,这俩死对头得分开。 “公子,这确实是没有,要不...” 话没说完,“砰”地一声,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插进了木桌上,入木三分,还带着“嗡嗡”的轰鸣声。 时安言简意赅,冷冷地说道:“再找一间。” 带着寒气的话语钻入掌柜耳里,语气冷得如万丈高山上的千年寒冰,好似再不给他们找一间房,那冰冷的匕首下一秒就要捅到了自己身上。 掌柜不敢反驳,连忙翻动小本子。 “要不...在二楼最尾有一位客人刚退了房,几位不介意的话先稍等会儿,我让小厮先过去清扫干净再通知几位?” “可以。” 江月儿正准备给房金,可被墨澈再次挡着。 从袖里掏出几张银票,墨澈道:“这是她跟我的。” 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花钱,两人的房费都该由他出。 言下之意,并未将连时安的一份也预算在内。 时安并未动怒,只是默默地从腰带里也掏出了银子,要了一间房。 “几位,要不先让小厮将你们带去房间?” 闻言,墨澈冷冷地开口道:“三楼的就给小安吧,我与江公子住在二楼。” “不,我保护江公子,你还是去三楼吧。” 时安并不同意他的分配,出言反驳。 两人谈不拢,双方的气场强大,眼看又要打起来的样子。 江月儿连忙打着圆场:“不!我住三楼就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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