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欧阳灵这个祖宗。 从小跟着爷爷和爹爹到军营,被欧阳灵追着打的记忆仍历历在目。 军营里的都是糙汉子,看着他被打也只是加油几句,喊着别让表姐给打疼了手而已。 以为娇滴滴的女子,出拳只是轻飘飘的,毫无威胁性。 可那拳头落在他的身上,他才懂得什么叫表里不一! 当年他五岁,欧阳灵才十三四岁。 他在一名老兵的饭菜里放死蟑螂,不小心被欧阳灵发现了,一拳下来,整整让他在床上趴了一个月! 母亲终日泪流满面,可却被父亲和爷爷劝说,只是孩子间的小打小闹而已。 这欧阳灵明明是娘亲那边的亲戚,却被爷爷和爹爹无脑宠得无法无天了。 久而久之,他也跟着家里养成了一个习惯。 女子惹不起,只能躲。 没想到都躲来清风私塾了,还能撞见自己的克星! 两人到了一处拐角,进了房间。 这边厢,众人还在围攻江承轩。 他优越的身高站在那儿,仿佛是一颗启明星,闪闪发光。 低着头看着指责自己的小不点儿,有些好笑。 他的视线随意扫过众人,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不怀好意的目光。 一个穿着学子服的小个子,正捂着嘴邪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快感,还有幸灾乐祸的窃喜。 江承轩深深地看着他,将他的模样记在心里。 “江承轩,既然你不认,那就跟我到衙门一趟吧。” 孙文胜找来两名下人,要将江承轩抓住。 男子身材过于高大,他还特地找了两个年轻力壮的下人,才敢上前。 江承轩看着神色不善的几人,沉声道:“老师这可是要冤枉好人了?” “冤不冤枉的,等去了衙门再说,走!” 孙文胜不由分说,非要带走江承轩。 “今日的诗词课暂停,你们就跟着欧阳老师,听她的分配!” 双方正僵持不下,忽然,一声怒喝。 “放手!” 欧阳灵捧着一个木盆,快步来到两人之中。 将小厮的手从江承轩身上拉走,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你们给我乱上手试试!” 随后,马伯雄也跟着进来。 他郁闷地嘟着嘴,不满地看着欧阳灵和江承轩。 这小子到底给他的表姐吃了什么迷药,不就是长得好看点,皮肤白了点而已吗? 他抬起自己的一根胖手臂,黑红黑红的。 又看了眼江承轩的,果然对比强烈。 估计他这表姐小时候在军营待久了,看惯黑皮,反倒对白切鸡似的男人感兴趣了。 “欧阳姑娘,我这是在做正事,希望你不要妨碍。” 孙文胜对于她的出现很是厌烦。 这女子偏帮江承轩,人人皆知。 就连偷窃金佛这样的大罪,也想来掺一脚。 “等会儿,大家忙活了一天,手上脏了,要不先来洗洗手?” 欧阳灵招呼着众人,往木盆边上带。 学生们一脸懵地在她的指挥下,用盆里的水洗了洗手。 “欧阳老师,你这是在做什么?” 受伤的郑升抬着包扎好的手臂,也疑惑地看着她。 “来洗手,别废话。” 她拉过众孩子们,让他们在水里洗手。 就连江承轩,也被她的小手拉了过来,放入水中。 水盆里冰凉冰凉的,甚是舒适。 “欧阳老师,这大家都洗过,也太脏了...啊!” 学生们在女子的威逼利诱下,全都将手沾了水。 就连下人们,也跟着她的指令照做。 没办法,这母老虎实在太凶了,力气还大,惹不起... “行,大家都洗过手了是吧?” 欧阳灵得意地扫视过众人,随后来到门边。 两手一挥,把木门全部关闭,再“唰”地一声,把窗帘子拉上。 屋内的光线被挡住,漆黑一片。 “这,这是在做什么???” 孙文胜不知这疯疯癫癫的女子到底在做什么,只觉她不可理喻。 甚至生了个念头,随便找个老师代替,也比这女的强。 “孙老师,稍安勿躁,你且看。” 欧阳灵一闪身,露出身后的金佛。 她取出一方手帕,沾了些水,在金佛身上擦拭着。 随即,众人大吃一惊。 那金佛身上,布满了斑斑点点的荧光色,在暗中尤其显眼。 “这...这又是什么?” 孙文胜目瞪口呆地看着,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手掌心也有这种荧光的斑点。 密密麻麻的,简直触目惊心。 这到底是些什么?太吓人了! 欧阳灵的眼眸灿若星辰,她扬起头,扫视全场。 “现在,把你们的手掌全部给我摊开!” 一声令下,学生们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就连江承轩,也下意识地照做了。 室内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除了站在最后的一名孩童闪闪烁烁地,被江承轩给发现了。 “你,出来!” 欧阳灵听到,亲自上前把那孩童抓住,拉到众人的面前去。 “伸出手掌!” 她状似凶恶地威胁道。 那学生只能颤颤巍巍地张开手掌,只见一抹又一抹的荧光色在他掌中现出。 “就是你!” 欧阳灵一个反手,把那名孩童钳制住。 “拉开窗帘吧!” “唰”的一声,众人重见天日。 江承轩眯起眼睛,努力适应窗外的光线。 待看清后,才发现欧阳灵抓住的正是刚才的小个子。 “说吧,你为何要陷害同窗?” 欧阳灵将小个子的手一甩,将他甩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在了地上。 “我,我冤枉啊...” 那小个子开了口,又是让众人心下一惊。 看个子,他像是个十岁不到的孩童。 可声线却沙哑晦涩,与成年男子的一模一样。 “孙老师,您心爱的金佛,正是这男子拿走的,洗洗眼睛吧!” 证据面前,不容抵赖。 欧阳灵踩着小个子的一个手掌,笑得肆意邪恶。 敢害她的人,也真不怕死啊... “欧...欧阳老师,这只是个孩童,你怎么能踩...” 见识到欧阳灵的残忍行径,郑升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偷不偷东西的另说,可一个成年人如此对一名孩童,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什么孩童!老娘一看就知道,这就是个成年男子!” 欧阳灵觉得还不够解气,给小个子又是一脚。 “说!你要自己招了,还是打完再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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