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少爷！” 她罕见地以女扮男装的模样出现，差点儿就让人认不出来。 “你...” 江承轩困惑地上前，手下意识地接过她递来的缰绳。 这马儿他认得，是上次墨澈在漠北送他跟大哥一人一匹的，怎么被她牵到这儿来了？ “我早就料到孙文胜那铁公鸡不会给你买马，特意让月儿给我带过来的。” “你...这也太辛苦你了。” 江承轩看着眼前娇小的人儿，正对着他笑得一脸灿烂，没心没肺。 欧阳灵还不会骑马，马儿是她一步一步牵着过来的。 扮成男子，她倒是挺熟练，还给自己贴了个奇怪的东西，从圆圆的杏眼变成了三角眼，脸上还多了一块丑丑的疤痕。 “喂！哪家来的小厮，别碍着我授课！” 郑升打断了两人的窃窃私语，瓦声瓦气地骂道。 欧阳灵吐了吐舌头，站在一旁。 “你快去，我就看看。” 她报出江承轩的名字，还打扮成小厮才混了进来，怎么也得看多两眼。 江承轩定了定神，神色自若地把马儿牵了过去。 十几名小屁孩看着人高马高的江承轩，屁都不敢放一个。 一排矮脚马看到肃杀威猛的漠北战马，更是拉耸着脑袋，不敢乱动。 战马高傲地昂起头，如它的旧主人一般。 漫不经心的一眼，包含着浓浓的警告。 不光是矮脚马，就连这群无法无天的小霸王，也不敢挪动脚步，生怕惊扰了这匹巨大的战马。 郑升走到江承轩旁，赞叹地观赏着战马流畅有力的体态，啧啧称奇： “这是最上等的马啊...江承轩，我的马借给你，你把这马儿让给我试骑两天，如何？” 闻言，江承轩面露难色：“郑老师，可能有些难度。” “为何？想当初我也曾代表皓月国参与各国的马术比赛，你知道为师拿过多少奖吗？” 随后，不等江承轩答应，手脚利落地翻身上马，径直骑在了马背上。 感应到陌生人的气息，那马儿眼神一凛，愤怒地上下跳跃，吓坏了一众学生们。 欧阳灵眼神熠熠生辉地看着眼前一幕，生怕漏过其中一个精彩瞬间。 活该，乱骑别人的马，最好摔你个狗吃屎！ 郑升的身手不减当年，只见他骑在疯蹿的马背上，双手紧紧握住缰绳，维持平衡。 没能将他从背上甩下来，那马儿更是激动，不住地上蹿下跳，嘴里发出愤怒的叫声。 “大家快退后！” 潘嘉耀大喝一声，领着众人往后退。 在场的孩童们哪里见过如此情景？全都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中，生怕被马蹄踢伤。 马伯雄则是找了个安全的地儿，冷着脸看着。 驯马而已，他小时候跟着爷爷到军营里早就见过了。 有什么可怕的？ 等他长大成人了，绝不会像这郑老师一样狼狈。 怕出了意外，江承轩不住地朝自己的马儿喊着停下，可那马儿正处于疯狂状态，对主人的话充耳不闻。 马背上的郑升渐觉不妙，正在寻找时机，自行跳下。 终于，马儿累了，动作有所减缓。 他看准时机，待马儿的身子落下，便一个翻身，灵敏地滚到了地上，翻了几圈。 “嘶...” 他痛苦地捂着手臂，滚动了几圈才敢停下。 如此不受控的马儿，他还是第一次见。 伤了身子，又伤了面子，悔不当初。 问询而来的孙文胜被学生带着，来到了马场。 看到了倒地不起的郑升和那匹异常高大的骏马，他怒极呵斥一声：“胡闹！” 老师来了，全部学生都不敢吭声。 有些学生还以看好戏的眼神看向江承轩，期待他会被孙院长如何责罚。 潘嘉耀歪着嘴邪邪一笑。 “哼，这土包子以为自己带了一匹马能有多威风？孙老师赶紧把他赶走正好！” “胡闹啊！！！” 孙文胜气得浑身颤抖，来到江承轩跟前。 郑升忍着痛站起，立在他身旁，低垂着头。 “孙院长...” 孙文胜花白的眉头拧起，“郑老师，你的伤势如何？” “回院长...在下，在下估计要修养一段时间，不能教授马术了...” 郑升本想逞能，但手臂上的剧痛提醒和他，他的骨头有可能断了。 “荒谬！”孙文胜怒目圆瞪，指着郑升大骂：“你明知道一个月后会有礼部的人会来检视我们的授课成果，现在好了！你受伤了我哪里去找个顶替的？” 他就盼着一个月后礼部的检视，若是能通过，清风私塾的等级将提升一级，正式与皓城内的大学堂平起平坐。 除了琴棋书画外，马术是检视的重中之重。 每年的文举后，便到了武举。 对两场考试，国家都同样重视。 而每年新入学的学子，正是宝贵的资源。 郑升心知理亏，不敢说话。 只能忍着疼，静静地低着头。 拳头攒得死紧，怨毒地盯着地面。 若不是那江承轩的马，他怎会... “说！这匹马是从哪里来的？” 孙文胜留意到一旁的黑色战马，怎么也想不起私塾里有新采购这么大的马。 “孙老师，这是江承轩自带的马儿，就是它把郑老师甩在地上了。” 潘嘉耀带头，将火惹到了江承轩身上。 明白他的暗示，其他小弟们也纷纷应和：“就是！老师说没有合适他的马，他便让小厮把自己的马儿牵来了。” “这马儿高大强壮，性子刚猛，江承轩也不怕伤着人。老师，我们刚才好害怕啊...呜...” “郑老师只是想给我们示范一下，马儿就疯了似的跑起来了。老师，您得明察呀。” 全部孩童都指责着江承轩，枪口一致对准。 孙文胜的视线转为集中在江承轩身上。 “承轩，你为何要私自带马匹上课？” “回老师，私塾里的马儿仅供孩童学习，并不适合学生，在下只是...” 江承轩低头行礼，正想解释。 一旁的欧阳灵不忍心他受这种气，气呼呼地上前喊道：“这马儿是我带来的，江承轩根本不知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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