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来了...真跑出来了...” 江承宇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心里仍是不可置信。 让人闻风丧胆的迷踪林,就这么让月月一句一句地把他们带出来了... 林子外边驻扎的士兵们,看到马威远出来了,全都高声欢呼着:“将军!将军没事了!!!” “厉害啊!将军!您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怪不得那么有自信,把我们留在这儿!” “这片迷踪林,我还没听过有谁能安然走出来呢!短短两个时辰,你们就回来了!” 马威远乐呵呵地跳下马,拍了拍弟兄们的肩膀,“幸好我们救出了月儿,是她帮助我们逃出生天的。” “将军,您说是这位姑娘带你们逃出来的?” 随着马威远的视线看去,各士兵们看见了一名不施粉黛,面若桃花的女子。 她正稳稳地坐在惊雷背上,被江承宇的双手圈着。 “各位士兵大哥好!” 她一拱手,也跳下了马。 随即,向林子里吹了声口哨。 女子的口哨响起后不久,一阵重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朝众人疾驰而来。 惊雷高兴地扭了扭脖子,嘴里不住发出高昂的叫声。 一大片雪白飞速跑来,众人只觉眼前掠过一个残影。 雪球的眼中只有江月儿,看到了主人,高兴地呼唤了声。 无视对自己示好的惊雷,径直越了过去。 江月儿伸出手掌,掌上是几颗鲜红的草莓。 雪球得了主人的喂食,连忙吞下果子,再以头蹭了蹭她的肩膀,以示亲昵。 “民女江月儿,谢过马将军,谢过各位兵大哥不顾安危前来营救!” 江月儿站定,郑重地朝士兵们鞠了个躬。 “不用谢,小姑娘。你是我皓月国子民,我们马家军一定会救的!” “姑娘言重了,这次营救的主力是咱家将军和承宇,我们只是协助罢了。” 马家军的士兵们都是好汉,面对江月儿的感激,只是不在意地摆摆手。 这娇弱的小女孩被人掳走到这么一片恐怖的林子里,救回来之后没有痛哭流涕,反而得体地谢过他们,真是出乎意料。 几名年轻士兵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落落大方的貌美姑娘,只是跟着呵呵傻笑着,眼睛不住地往江月儿瞥去。 “姑娘,你为何如此厉害,能将人从迷踪林内领出来?” “对啊!传闻这是道邪老妖立下的阵法,无人能破,将军跟承宇才进去不到两个时辰就出来了,可真是神奇!” “连我们营里的军师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完好地走出迷踪林,姑娘真有如此本领,必定师承哪位大师!” 入了迷踪林,还能安好无恙地走出来,他们仨实乃第一人。 马将军竟说,每一个方向都是江月儿准确无误带出来的,让他们心生震撼。 众人吹捧着江月儿,在他们眼里,这女子的地位绝不亚于任何一位大术师。 “大家过誉了,月儿不懂五行之术,只是运气好些罢了,靠的是直觉,没什么了不起的。” “直觉?这么大一片的迷踪林里靠着直觉走出,也太神奇了!” 听到这话,众人更是惊呆了。 迷踪林内,竹林纵横交错,稍有不慎就会被阵法遮眼,迷惑方向。 当年敌国那几万士兵连同五位道法高强的术师,无一人走出,就知道它有多厉害了。 可江月儿光凭直觉就走出来了,怎么听都觉得荒谬。 “好了好了,不要再寒暄了,既然人已找到了,马家军听令!” 马威远声如洪钟,虽已退下军营,仍有自己的威信在。 “将军请说!” “在此处留下信息,通知后来的士兵们,我们已平安,让他们原路折返。” “是!” 众人收拾着自己的行囊,正准备离去,忽然听到了一阵阵马蹄声。 仔细聆听,正是由皓月国境传来的,大家放下了心。 “将军!” “将军!” 一队兵马,正向他们飞速赶来。 马蹄扬起了尘灰,遮盖住来人面貌。 待看清后,发现是回军营请人的那一小分队。 分队之中,还跟着几名穿着道袍的老者。 马队熙熙攘攘地跑到众人的位置,几名士兵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马,朝马威远奔去。 “将军,您出来了?” “出来了,正要给你们留信呢。来得正好,我们一起回军营!” 马威远号召小的们准备离开。 忽然,一把低沉悠扬的男声传入耳中。 “马将军竟破了迷踪林的阵法,不知可否教教裴某?” 只见裴怀瑾罕见地穿上了软甲,与平时文质彬彬的样子不同,像是一名足智多谋的将士。 看到来人,众人不得不行礼。 “参加国师。” “免礼。” 裴怀瑾驾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士兵们,视线随意地扫过江月儿,漫不经心道:“原来马将军大费周章地,是要救江姑娘。” “江月儿是我皓月子民,老夫前往营救,责无旁贷。” 马威远挺起胸膛,眼睛炯炯有神地直视裴怀瑾。 从这姓裴的入了朝廷后,他就一直看他不顺眼,总觉得这人阴恻恻的,像是一肚子小计谋那种。 与他这种直来直往的武将不对付。 两人见面,也仅仅是点头之交而已,谈不上熟识。 “裴国师,劳烦您白跑一趟,真是对不住了。” 江月儿上前一步,向裴怀瑾致歉。 “无妨,正如老将军所言,姑娘乃皓月国民,我们的军人,理应营救。” 裴怀瑾将她全身扫视一遍。 发现这小女子只是头发和衣服乱了些,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渍。 “听闻姑娘被贼人掳至迷踪林三日,如今看来...那贼人还挺有怜香惜玉之心?” “月儿幸运,没被为难。那人只是将我扔在迷踪林中,便离开了。” “哦,是吗?” 裴怀瑾的眼中精光四射,点点头,“姑娘贵为医圣传人,有些自保的能力无可厚非。可据本国师了解,姑娘只是普通平民,不知那贼人抓你,所为何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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