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了!发烧了...” 探了探男子的额头,果然十分滚烫。 以往惨白的脸变得潮红一片,银色面具下的那双眸子闭得死紧,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先是给他上好药,再到屋外升起一盆火。 拿入房间后,打开窗户,防止一氧化碳中毒。 找来一个容器,倒入井水,放在火上烤着。 屋里没有帕子,她在裙摆上找了一块干净的布料,用力一撕,就把布条撕了下来。 沾上温水,为他擦拭着裸露在外的脸,脖子,手臂。 同时间,她还集中意念,不断地尝试呼叫空间里的机器人们。 在换了三盆水,罗刹的温度终于降下去的时候,空间里终于有了回应。 “主人?” 她的心瞬间狂喜。 就连逃跑的时候,都没这么高兴。 “八宝,赶紧熬份药给我。” 透过江月儿的眼睛,八宝为罗刹诊断过后,应了声便去做了。 她取出空间里的消炎药,化在水里。 待融化后,将男人扶起,靠在她的怀中。 拿起小碗,一点一点地喂入了他的嘴里。 起初,男子的反应有些抗拒,不少药水顺着唇边流下。 “罗刹,你快喝药,这是治病的药,赶紧喝...” 江月儿焦急地与他说话,也不知对方能不能听进去。 可罗刹仍是毫无反应,嘴边垂落的水将身下的被子濡湿一片。 “你快喝,做杀手的怎么能不吃药呢?你再这样,我就要唤你时安了啊...” 她胡言乱语地与他搭着话。 可奇怪的是,当她喊到“时安”时,男子仿佛有了反应,喉结轻微滚动。 眼见有了效果,江月儿顺着他的反应,不断地唤着时安。 而男子也不负所望,将碗里的药水被一滴不漏地饮入腹中。 不多时,消炎药水已被他全部吞下。 她拿着八宝熬的药,再次喊着时安哄着他喝下去。 将火盆里的火换上了无根火,根据自己的意愿调整温度。 室内变得温暖干燥,没有了那股讨厌的潮湿感。 两人的衣服也瞬间烘干了,那股久违的干爽让她一片恍然。 忙了一夜,她的眼皮子越来越重。 看着男子难得恬静舒适的睡颜,她再也忍不住困意,靠在床边睡着了。 星移月落,一夜过去。 清晨,清脆的鸟鸣声将她唤醒。 “唔...” 她伸了个懒腰,拉拢腰间的被子盖着。 忽然,想起了什么,直接弹了起来。 “我怎么在床上?!” 她看向四周,又看了看自己。 衣衫整齐,只是头发凌乱了些。 无根火已经灭了,房间内无男人的踪影。 “呼...” 她长舒一口气。 有惊无险,危险过去了,心里慢慢浮现起一股怪异的尴尬。 罗刹既是抓她的人,又是救她的人。 他救了她,她也救了他? 双向奔赴的救命恩人么这是? 昨夜若不是他,只怕她就要被狼群分食干净,连骨头也不剩了。 他把自己绑架到这儿是挺可恶,可这些天都是他在照顾她。 她就像只米虫一样,天天躺着。 还没理清逻辑,她就听到了屋外传来熟悉的鞭打声。 只见空地上,罗刹正使着鞭子,给数十根竹子进行着加工。 一挥鞭,竹子应声而断,像是别人用锯子切断般,分成了长短相等的棍子。 将分开的棍子收集起来,他抽出匕首,将一头削尖。 随后,将尖的一头向上,把竹子插在地上。 绕着竹屋布下,围成一个保护圈。 “嗨,早!”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打着招呼。 男子却像是没听到那样,只顾着手里的工作。 “你在做什么呀?时安。” 闻言,男子才朝她瞥去一眼。 “你叫我什么?” “时安呀,你昨夜可是很喜欢的,一直要我喊你的名字...” 话音刚落,惊觉自己说的话有些暧昧,她连忙捂住嘴。 岂料,男子只是冷淡地转过身,继续插着竹子。 “我受伤,不一定能像昨晚一样护着你。” 他说话算话,只要她服从他,他就护她周全。 况且也是墨羽的命令。 可在她看不到的角度下能看出,男人的脸上竟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她在地上捡了根竹子,学着他的样子插入泥土中。 看他做的时候很轻松,可轮到自己,才发现有这么难。 地上的泥土看似潮湿,可也仅仅是顶上一层而已。 竹子才进了两厘米左右,想再固定就很艰难了。 她接连插了两三根竹子,看着歪歪斜斜快要倒的样子,终于放弃。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做,没毛病。 经过一夜的沉淀,万灵之境已经能随她心意操纵了。 从空间里取出几片肉干,递给罗刹。 “你受了伤,补补?” 男子冷冷地扫过她,薄唇轻启:“哪里来的?” “这是我在衣服里藏着的呀,看你救了我,才把压箱底拿出来的,算孝敬你了。” “我看过你的衣服,并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男子的表情淡然冷漠,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江月儿却是夸张地抱住自己。 “你你你,你看过我的衣服???”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抱着你飞过来的时候。” 罗刹的冰块脸始终不变,面无表情。 但凡他的脸上有一点改动,都会被江月儿认定为变态。 一想到他身受重伤,江月儿也不忍责备。 “算了,算了,这事儿就算过了。大哥,看在我也救过你的份儿上,能不能帮忙一件事?” “何事?”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放了我如何?” 闻言,那双紫晶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可能。” 断言拒绝了她,罗刹完成了保护圈的制作,便回到房中。 竹门“砰”一声关紧,像是他拒绝的态度。 江月儿嘀嘀咕咕地嘟囔着:“这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真是的...” 昨夜他身受重伤,还能击退五六十只的狼群。 现下她虽然恢复了万灵之境的操控权,可未到清虚散药效消失的时候,难保不会再像昨夜一样,信号忽然中断。 想着想着,她有了主意。 从空间里取出数十颗鲜红的草莓,呼唤出无数小动物。 将草莓一颗一颗地分给小松鼠,小老鼠等动物。 她嘴里念念有词。 “各位小伙伴们,请帮忙把消息发散出去,通知我哥哥,或者路上什么人也成。等事情完成之后,再给你们吃不完的草莓果子,江月儿在此谢过了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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