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若是惊雷,怎么可能被人骑在背上?” 方才他分明听到了马背上的人跟他们道谢来着。 “队长,那闪电的图案不会错的,真的好像是惊雷...宁看错也不可放过啊,现在赶上去可能还有可能抓回来...” 越来越多的士兵附和,那是一匹纯黑色的马儿,有两三人还看到了它头上独特的闪电印记。 “晦气!”小队长怒极吼了一声,“瞧你们做的好事儿!刚刚是谁喊的开城门!” 说罢,召唤了几名士兵,分别上马,就要追赶。 惊雷是老将军的心头肉,性子暴烈难驯,可还是被供着养着,谁也得罪不起的小祖宗。 它与其他马儿不同,若是走失了,铁定不会回来了。 若是将军发现惊雷被他们放走了,非把他们剥了皮不可。 怀着半分期望,士兵们策马追逐,纷纷追了上去。 惊雷跑走,变得平静的马厩中,江月儿与马威远大眼瞪小眼的。 离惊雷跑走已经超过了一炷香时间,有士兵踌躇着上前提醒。 “将军,要不要我们去追追看?” “那马儿性子阴晴不定,会不会把那男子摔落在地,自己逃走了?” “若是受伤了,我们得赶紧前去才是...” 马威远心里也是忐忑,看着惊雷与江承宇远去的背影,嘴硬得不肯放松。 “那小子不是很能吗?还脱鞍上马,我就看他怎么吃瘪!” 按捺下内心的焦急,他只是站在远处,双手背在身后,背对众人遥望远方。 可眼里的关切却泄露了心里的慌张。 江承宇骑在马背上,任由惊雷带着,往城郊方向奔跑。 马儿欢脱肆意,驰骋昂扬,在林间如精灵穿梭,如黑色流星般速度极快。 眼前的景象不断变换,惊雷将江承宇带到了一处溪流边,缓缓地降下速度。 它乖顺地回头朝江承宇叫了几声,低下马头,示意男子下马。 江承宇与它有马背上的交情,已熟络许多。 他摸了摸马脖子,笑着问道:“惊雷,我下了马,你不会跑了吧?” 别是故意把他扔得远远的,再自己跑掉。 惊雷狂奔起来的速度,使上轻功也追不了。 嘶嘶———— 朝背上的男子低声叫了几句,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长长的马尾巴一甩一甩的,轻轻拍打着他粗壮的大腿,很是亲昵。m.biqubao.com 看着这截然不同的态度,江承宇失笑。 “到底我妹妹给你灌了什么迷汤?那好,我就信你一回,可别让我失望啊。” 他翻身下马,到溪边清洗双手。 在下马的一瞬间,他已决定对其完全信任,便也没有看着它,由它自由活动。 惊雷看见男子洗手,也乖乖地跟上前,低头喝着溪水,然后再到一旁的石缝里,吃着脆嫩的鲜草。 两人原地休整了一会儿,江承宇拍了拍马背。 “走吧,你的老将军该担心你了。” 嘶嘶嘶———— 惊雷兴奋地往上抬了抬腿,又像刚才似的,半跪在地,任由江承宇骑上。 如此顺从的模样让江承宇心知,它是真的被他驯服了。 但这其中的功臣,还得是妹妹。 回头得向她请教请教才是。 在江承宇眼里看来,周围全都是高大的树丛和石山,分辨不出。 可惊雷的记忆力惊人,准确无语地跑在山林之间。 渐渐的,已经能遥望到城门。 “惊雷,真棒!” 他赞赏地拍了拍马背。 得到了男子的肯定,惊雷显然十分高兴,嘶叫一声继续加速。 可没跑上几步,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马蹄声。 “驾!驾驾!” 一小队身穿铠甲的士兵们,正往他的方向疾驰而来。 “弟兄们,留意周围环境,若是发现惊雷便大声呼喊!” “是!!!” 士兵们目光炯炯,严阵以待。 若是找不回惊雷,他们回去都得受罚,老将军的手法,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队长,前方好似有动静!” 一名士兵听到了由远而至的马蹄声,立马报告。 “真的!我也听到了!” “我也听到了!” “那脚步声急促有力,会不会是惊雷?”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黑马从一棵倒下的巨木上飞跃而出,稳步降落在草地上。 看见来人,江承宇拉紧缰绳,示意惊雷停步。 “吁...” 看到了惊雷,护城军身下的马儿也躁动不安。 堪堪稳住了马,护城军队长便看着马背上的男子高喊:“何方小贼,敢偷惊雷,你可知罪?” “偷马?”这突如其来的指责,让江承宇愣了愣。 “这是你们老将军让我驯服的惊雷,别乱说。” “老将军让你驯服惊雷?别笑死人了!” 男子的一番话,让士兵们都笑了起来。 驯服惊雷的全都是大能,这毛头小子,看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简陋,怎么会与他们将军认识? “赶紧下马,待会儿惊雷发起疯来,你必定后悔!” 不知道惊雷为何如此温顺,士兵们不着痕迹地慢慢靠近。 听到旁人说自己发疯,惊雷的眼神里满是不悦。 鸣叫一声,没有预警地往士兵们当中的缺口飞身而出。 它在马群中向来是领袖级的存在,其他马儿见到那道墨黑身影朝自己疾驰而来,惊恐地往四周逃窜。 “全部人跟上!” 回过神来的众士兵领命,全都朝惊雷消失的方向追赶,扬起烟尘滚滚。 马厩中,马威远再也坐不住,随意挑了一匹马儿,翻身而上。 “你们在这里等着!” 准备扬鞭时,却看见江月儿那老神在在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小姑娘,你就不担心你哥?” 刚才江承宇全程将她护着,这样小姑娘人模人样的,原来是个白眼狼。 “老将军,他们快回来了,您就别费这力气了。” 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江月儿甚至找了个干净的木桩,静静地坐着。 “老夫都没感知到惊雷的脚步,你一个没武功在身的姑娘家知道什么!驾!” 说完,马威远催促着身下的马儿跑出去。 可没多久,便感觉到一阵阵杂乱且震撼的马蹄声传来。 “将军,那是...” 一名士兵惊叫出声,远处竟出现了一群人的身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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