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国,紫玉宫 墨紫玉身靠美人榻,享受着宫女们的服侍,日子过得是一个舒心。 “这漠北,什么都好,就是太热了。” 她还在哺乳期,不敢吃凉的,不然肯定像小时候一样,到父皇的冰窖里偷几颗西瓜不可。 “三皇子到。” 墨澈风尘仆仆地走进殿中,朝墨紫玉行礼。 “皇姐突然召唤,不知所为何事?” 墨紫玉坐正身子。 “阿澈,你不是刚才从皓月国回来吗?肯定对那很是熟悉。” 没料到忽然从她的嘴里提及皓月国,墨澈的眉头一动。 “是。” “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皓月国的都城就要举行拍卖会,会上有一样东西我志在必得。可我身为云杉国皇后,不便现身,不知我的好皇弟能否助我?” 墨澈闻言,轻轻点头:“愿为皇姐效劳。” 墨紫玉满意地笑了笑,如小时候一般拍了拍墨澈的头,“你皇姐最近带着洛淇和洛泓,身子也乏了,无暇陪伴云裳公主。这趟行程,你就把她也带去,见识见识可好?” 墨澈剑眉蹙起,正想说些什么。 “皇嫂。” 洛云裳由远及近,一脸欣喜地走进殿中。 “澈哥哥。” 看到墨澈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 乖顺地低头站在墨澈身旁,偶尔朝他偷瞄几眼。 “阿澈,皇姐求你不多,这次就拜托你了。” 墨紫玉最近忙着应付那些从后宫里来拜访的妃子,才人,每天还要喂养两个娃娃,睡眠不足。 她以手遮脸打了个哈欠,双眸下的黑影清晰可见。 “你们年轻人去玩儿吧,本宫想睡了。” 说完,便重新躺下,没再理会两人。 洛云裳掩饰不住唇角的笑意,轻声道:“澈哥哥,我们先出去吧,别吵着皇嫂了。” 墨澈无言地转身,大步就走。 “澈哥哥,澈哥哥...”洛云裳在男子身后叫唤着,始终不放弃。 墨澈的腿太长,她又为了美,穿着厚底的宫鞋,快步走起来,差点儿摔倒。 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道:“云裳有事跟你说...” 想起皇姐难得的嘱咐,墨澈轻叹一声,顿住身子,强忍不耐背对着洛云裳。 “何事?” 洛云裳好歹身为公主,被墨澈如此对待竟然不恼。 “澈哥哥,你上次送我的红糖,太好喝了。这次...这次去皓月国,你能不能带我去再买些?不然你特地去买就太劳累了...” “本王送你的红糖?” 闻言,墨澈疑惑地转身,看着洛云裳脸上微妙的小表情。 “皇嫂说,你不好意思当面给,特地托她交给我的...其实澈哥哥,你下次,下次直接来找我...就好了。我俩这么熟,没关系的...” 说着墨澈赠礼的事,洛云裳的眼里亮晶晶的。 天知道昨天收到包装精美的红糖礼盒时,她有多高兴。 在墨紫玉好说歹说之下,她才舍得放一颗泡水,珍惜地一口一口地喝到肚子里。 那味道甜丝丝的,正适合女儿家。 喝得她心里也是甜蜜蜜的。 “澈哥哥,没想到你看着冷淡,却如此细心。云裳在云杉国总有手脚冰冷的毛病,听皇嫂说这红糖对这有帮助,你真是太有心了...” 看着那美好的侧颜,洛云裳的脸红透了。 她正欣赏着男子的俊颜,正好墨澈走动了一下,腰间晃动过的光亮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是?” 今日墨澈穿的是月白纱袍,衬得人出尘飘逸,冷峻俊雅。 腰间的一块紫晶牌,被纯白突显得颜色更艳,走动时发出的闪光光彩夺目,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澈哥哥,你的腰牌真好看,不知这材质能在哪里买到?拍卖会吗?我也想要一块儿。” 她大着胆子伸手触摸紫晶牌,没想到墨澈像是触电般猛地退后一步,不悦地皱着眉心。 看她的手,像是看着什么脏东西一样。 “本王的随身物品,不喜被人碰触。” 说完,他还转了个身,将洛云裳对紫晶牌的视线隔绝开来。 “这趟去皓月国拍卖会,只是本王对皇姐的应允而已。把东西买下,本王会立马将云裳公主护送归来。” 洛云裳看着墨澈说话的态度,心里的热情被浇得透透的。 自始至终,男人都没看过她一眼,像是对下属发布命令那般冷硬,薄唇轻启,那双会勾人的桃花眼半掩,脸上无任何表情。 见洛云裳没再说话,墨澈不甚在意地转身,临走时还补了一句:“送公主红糖的,是皇姐,并非本王。有这么好的皇嫂,公主应该谢她才是。” 男子的态度和话语,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插入了洛云裳的心。 从昨日收到红糖的狂喜,到今天被男子周身冰冷伤到的心寒,让她尝遍酸甜苦辣,犹如置身于幻境,一时冷一时热。 等墨澈走远,洛云裳贴身婢女忍不住劝道:“公主,不值得啊。” 这男人,好看是好看,可绝情,也是真的绝情。 她们公主,肯放下身段,追求一个闲散皇子五年,可那人的心就像是石头做的一般,捂不暖,也包不住。 看得她们也气得牙痒痒的。 霍骁跟在墨澈身后,临走时,看了一眼洛云裳,不禁有些不忍。 待走远后,轻声道:“主子,对方是公主,还是紫玉公主的小姑子,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云裳公主来之前,姚贵妃还千叮万嘱主子要准备一份厚礼送人。 结果自家主子没当一回事儿,现下紫云公主代他送了,只不过便宜的红糖,就哄得那公主眉飞色舞的。没想到主子脸色一变,像是要打雷似的。 看到墨澈投射过来的冷眼,他立马噤了声。 “本王是对你太好,让你忘了身份了?” 墨澈的身形顿住,一记眼刀朝他飞来。 “属下该死,属下不敢!” 糟糕!他出于同情,妄议了主子的私事,确实犯了错。 而且是大错特错! “明日去矿场报到,不挖出一块精品级的碧金石不得回来。” 说罢,墨澈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在风沙中欲哭无泪的霍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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