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女子亲自给自己端上果汁，李烨的脸上勾起了微不可见闻的笑意。 “江姑娘，要不我请你到望月楼吃饭？我们边吃边谈。” 正值晌午，他倒是有了个邀请江月儿的理由。 她环顾四周，都是络绎不绝的客人，确实不适合谈业务。 “好，不过倒不用公子请，我们就aa制吧。” “aa制？” “这是我的家乡话，意思是每人平分出资。” “有趣。” 李烨暗暗在心里琢磨。 “那我们走吧。姑娘，请。” 不知为何，从漠北回来之后，这公子哥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江月儿懒得细想，往对面的望月楼走去。 “伙计，给我们来间包间。” 进了门，李烨抢先走前一步。 “公子，包间暂时满了，这是您的号码，前面还有二十五桌，请稍等。” 望月楼每日往来客人非富则贵，个个都是穿得光鲜亮丽的，李烨这种客人，他们见得多了，倒也不会当回事儿。 “我可是你们游少主的好哥们，你去找肖掌柜的问问，就不用等了。” 佳人在后头，李烨有些尴尬地圆场。 可不能被江月儿给看扁了。 “抱歉公子，我们少主有令，就是他的家人来了，也得按照号码等位，请听着叫号，过时不候哈。” 伙计油盐不进，只留下一句话，将李烨气得七窍生烟。 “岂有此理！怎能让江姑娘等这么久！” 他朝江月儿瞧去一眼，见对方表情不变，便说道：“江姑娘，要不我们改到东平楼？那是我的表弟江桓名下的产业，我们去了，马上就能坐上位置。” “江桓？还是不用了。”她还怕被人在菜里下毒呢。 吃过几次望月楼的菜，把她的舌头都养刁了，其他酒家，根本没兴趣。 她越过李烨，选择直接刷脸。 “伙计，给我来间包间，谢谢。” “客官，我都说了...”那伙计没好气地望向来人，可看清江月儿的那一刻，忙改口道：“原来是江姑娘，小的马上给您安排！” 与刚才对付李烨的态度不同，这伙计点头哈腰的，样子有多殷勤就有多殷勤。 见此，李烨轻咳一声，脸上不禁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 江月儿的神色却很是淡然，仿佛这只是轻松平常的事罢了。 “江姑娘竟能得游少主破例，当真是让人羡慕。” “好哥们而已。” 她客套一笑，话里暗暗含着怼人的劲儿。 苦笑一下，李烨摇摇头，不再言语。 想他也不是嘴笨之人，怎么对着江月儿，反而就开不了口呢。 “李公子，要不我们还是入正题吧？” “不急，本公子先点个单，小二。” “来咯！” 李烨面不改容地一连点了十几个菜，全都是贵价的，一派公子哥的派头。 “江姑娘，不知这些个菜，是否合你的胃口。” “我不挑食。” 她对于对方始终不入正题的态度给惹得不耐烦了，索性再次开口：“李公子，说到纯血马...” “哎呀呀，今个儿吹的什么风，把我的小月儿给吹来了？” 不知何时，游逸之出现在门外，摇着纸扇轻笑。 “游兄。” 李烨立马站起，上前迎接。 “李兄，这还是你第一次到咱们望月楼，可真是蓬荜生辉呀。” “不敢说，不敢说，游兄百忙之中还能来看看我，真是费心了。” 两人客套寒暄着，那副商业性交际看得江月儿想笑。 “不费心，反正本少主也是来吃饭的。李兄，不嫌弃我蹭顿饭吧？给你们打个八折如何？” 看到游逸之那抠搜的模样，江月儿彻底笑出了声。 敢情这人是熊猫吧？山上的笋都让他夺完了。 李烨倒是不在意钱，可被突然打断，心里有些不悦。 可对方是游逸之，只能回道：“怎么会嫌弃呢？游少主请坐。” 还没等李烨说完，游逸之便一屁股坐在了江月儿身侧，朝她挑了挑眉，一副得意的样子。 菜还没上桌，仨人正坐着，气氛有些尴尬。 “李公子，你要购入纯血马，跟小月儿直接讲就行。” 还是游逸之先起的头，打破了尴尬。 “咳咳。”李烨朝江月儿望了望，“江姑娘，游兄的纯血马我曾试骑过，那体格，那速度，正是我需要的。” “只是听闻这马主，与江姑娘交情匪浅，必须从姑娘这才能购入，我便特意前来，求助于姑娘。” “那可不是，本少主看中的东西，怎可能会差？” 未等江月儿发话，游逸之已自顾自地插了嘴，摇着扇子在旁，像是村口的老八卦。 “不知李公子，想要多少？我得与那马主商谈一下。” 有了第一次，她显然变得很是熟悉。 脸不红心不跳地，演起了戏。 “李家的车队，需要两百匹纯血马，还望姑娘帮忙讲个好价。” “成，既然李公子要的数量多，那就三十五两一匹，如何？” 摇着“日进斗金”扇的手突然定住，游逸之略带惊讶地看着女子。 乖乖，才刚以二十五两一匹的价格卖给他。 一转身，每匹马便涨了十两。 小月儿与自己待久了，果真是有他的风范。 他偷偷地与对方眨了眨眼，表示称赞。 “游兄，你也是以这个价格买的？” 这报价有些超出了他的心理范围，李烨蹙起眉向游逸之询问道。 不可置否，游逸之只是轻轻点头，慢条斯理道：“物超所值。” 想起那日在马背上驰骋的快感，李烨不禁将自家马队与其对比。 看着江月儿那波澜不惊的脸，再加上游逸之的态度，想必是所言非虚。 他咬咬牙，“好吧，三十五就三十五两。” 反正李家的马，买来也得二十八两，品质还比纯血马差了几个等级。 “那我们赶紧签订合约？” 江月儿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她从袖里掏出纸笔，亲自给李烨磨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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