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吃饭的家伙上,为什么会有这个?” 她松开三指,手下的刮刀柄上,挂着一条细细的红底蓝花棉线。 常超的三角眼瞬间瞪大,恐慌地看着那根人畜无害的细线。 “你们全都是男子,怎么会挂上一根这样的布料?” “那...那不是我的旧衣服布料么?昨天撕开绑杜婶娘来着...”一名大姐认得这样式的细线,指着说道。 “不记得?还是不知道?要不我来告诉你?” 江月儿气定神闲地紧盯常超的神情,与对方的慌乱形成强烈对比。 “昨夜,你是没去过溪边没错,可你以刮刀,将杜婶娘身上的棉线割开,棉线不慎卡在了上面,天色已晚你没看清。” “急急将药递给了杜婶娘,你就走了,工具也随意地放在地上,对吗?不得不说,你这招借刀杀人想得还可以,但用得太蠢。” “就算我走了,游家的工匠也不会跟着我走,他们认的是游少主的命令,游少主既已答应了,便会帮助村民到底,这点儿小钱游少主不屑省。” “江姑娘说得对!不枉少主如此看得起你。”游家工匠们纷纷赞赏着江月儿。 这女娃儿,真是怎么看都顺眼! 而村民们,则是愤怒地瞅着常超,将他团团围住。 “这人是疯子吧!为了自己队里的生意,给我们水里下毒?” “这事儿必须上报工部,看看他给我们找来的什么人!” “去报官!将那婆娘跟他一起交上去。” “走,快走!” 常超被人推着前进,奈何双手被江承宇捆住,动弹不得。 “喂!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来救我!” 无奈之下,他只好向着自己的手下呼喊。 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工匠们,此刻看他的眼神里透着陌生。 显然对自己头儿这种做法颇有微言。 “害我还这么维护他,真是丢人现眼。” “险些成了杀人凶手的帮凶,我一家老小,可负不起这责任。” “回去另谋高就吧,这个头儿不值得!” “他平日抽我们的佣金抽得可凶,换个人说不定还更好。” 一队工匠,咧咧歪歪地走出村子,对常超毫不在意。 在利益面前,一个犯人不值得他们帮。 常超还要嚷嚷,江承宇受不了噪音,直接一记手刀将他劈晕。 “大哥,将他们俩绑好,待会儿让村民们给带到衙门去。” 时间已临近晌午,她该走了。 “村长,我们有要事在身,麻烦您待会找几个村民一起到衙门充当人证。至于这两人,趁着他们还昏迷,绑在木头推车,推过去便好。” “好,一定办得妥当。” 石祥连连答应,欣慰地看着江月儿,不住地点头。再转头看向村民,又惋惜地摇了摇头。 他们都老了。 新一代的百岭村民,就需要江月儿这样的领头人才有出路。 看着离开的工匠们,江月儿若有所思。 “各位大哥们。” 她不计前嫌,走到那队领头人身旁。 “各位大哥,你们没有了工头,这趟回去也只是待着没事干。还不如继续留在村里造房子。你们尽快推举出一个新的负责人,我让游少主出头,等房子造好后,让朝廷继续给你们结钱。” “若是执意要走,也是你们的自由,只不过工部可能会怪罪下来,后果自负。” 她出言挽留,并非为村民发声。而是村子里尽快建设好,她租赁的农田就能尽快使用,村民们工作起来也安心。 工匠们若有所思,显然被江月儿的一番话打动。 他们接的这单子,虽说是由常超接的,但全部人都有份,若是不能如期完成,说不定被朝廷怪罪。 尽快将房子做好,还有钱收,貌似是最好的选择。 “姑娘说得对,那我们就继续留在村里,烦请姑娘帮帮忙,让游少主与上头说一句。” “孺子可教。”她满意地点头,“但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们不许偷懒,不许偷工减料,我会让游少主向工部斡旋,让你们的结算日期以工程的完成度为准,而不是按日发放酬金。待房屋建成后,会有专门的验收员上门检测,若是不合格,便做到合乎规格才算完成。” 换言之,越快建完,越快给钱。若是做不好,还得改到村民满意为止。 “这...”领头人有些为难。 一直以来,常超都是以取巧的方式带着他们做事,现在一下变正规了,反而有些不适应。 “若是不愿意,也无妨。你们走,无人拦着。”江月儿说完,就要走人。 他们于自己,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自己的房子都快建好了,若是耕地不够用,她就把空间里的其他作物都给拔了。 “好!姑娘,我就答应你。”工匠们经过讨论,同意了江月儿的提议。 那领头人带着歉意朝江月儿行了个礼:“姑娘,方才凶你,真是对不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上下扫过对方。 “我不接受你们的道歉。但我们只是基于合作而已,关系不需要多好。只要你们尽快把房子建好,我们便两清了。从此不必再相见。” 那领头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尴尬地挠了挠头。 谁叫他们有勇无谋,好人当贼呢。 该,该... 说完,她找来纸笔,写下十来个人名,递给游家工匠组长。 这都是方才给她撑场的人。 “大哥,麻烦你们优先把这些人的房子建出来。” “好!江姑娘吩咐的,我们一定办好。” 江月儿条理清晰,有勇有谋,准确地将案件的真相挖掘出来。 还一己之力让两边的工匠队正式握手言和,其他站错队的村民们,皆是后悔不已。 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得罪这小祖宗... 他们看着江月儿离去的身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凡事都要有自己的判断,否则心里,就像那溪水一样浑浊了。” 石祥怒瞪了众人一眼,冷哼一声,径直离去。 几人走在通往清泉镇的小路上。 一路上,小芽和小冬以崇拜的眼神一直偷瞄着江月儿。 怎么办?月儿姐姐好帅,他们更崇拜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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