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茂泉还在兴致勃勃地欣赏吴道子的画:“果真是吴道子的真迹,这笔锋,这画法独此一份。” 冷厉诚的目光全在凉亭里的某人身上,哪里听得进去自家舅舅说了什么。 只见温言也不知道和表哥聊了什么,脸上笑容灿烂,不时地塞一块水果到嘴里。 两人之间和谐的气氛是他做梦都奢望的。 忽然,一片紫色的花瓣飘然落到了温言的肩头。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宽松连衣裙,紫色花瓣映着山水墨的颜色,那画面美得就如山水画一般。 冷厉诚的呼吸骤然一滞,黑眸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他的手指下意识的一动,有一种替她摘下肩头花瓣的冲动。 可他现在还在楼上,哪能够得着呢。 想到此,他猛地站起身:“舅舅,我先出去下。” 他连借口都没工夫找,当即冲出书房。 “厉诚,这……”邱茂泉傻眼,他正说的兴起呢。 外甥怎么就直接跑了,他还有那么多观后感没发表呢。 这边邱棠英也看到了温言肩头掉落的花瓣,眼角余光迅速往二楼书房窗户那瞟了一眼。 咦,臭小子刚才不是坐在窗边,人呢? 难道是…… 邱棠英想到刚才冷厉诚时不时瞥过来的目光,越想越觉得他肯定要过来这边。 登时心里有了一个主意,她扭过脸看向邱居林,暗暗给侄子使了个眼色,又往温言肩上的紫色花瓣看了一眼。 邱居林就坐在温言右手边,一抬眼就能看到花瓣,正常人看到都会提醒温言或是帮她拿下来。 可惜邱居林是个武痴,哪里懂这些风花雪月,他脑子里装的只有武术。 眼看指望不上侄子,邱棠英只有亲自上手将温言肩头的花瓣拿了下来,然后十分自然的塞到邱居林手里。 “收起来。” “啊?”邱居林直接傻眼了。 花瓣收起来干什么?biqubao.com 扔垃圾桶不就行了? 想着他就要来个完美抛物线远投垃圾桶。 “让你收你就收,哪来那么多废话。”邱棠英虎着脸,摆出长辈的架势。 邱居林哪里敢拂逆自己姑姑的意思,当即用手指把紫色花瓣压平,再小心翼翼的收进口袋里。 “这样可以吗姑姑?” 邱棠英满意的笑了笑,眼神又不经意的往某处瞟了一眼。 冷厉诚下楼来,正好就看到邱居林小心翼翼把花瓣收进口袋里的一幕,当即气得胸腔都要爆炸了! 这才多久! 一天都不到,她就和邱居林发展得这么迅速吗? 他知道他们要离婚了,他也干涉不了她的自由。 可他以为她想和自己离婚是为了她的海马哥哥,现在还没离婚呢,就和他表哥走得这么近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除了自己,她和谁都能亲近? 一个海马哥哥已经让他更痛苦了,再来一个邱居林,他真的忍不了! 冷厉诚冷着一张脸,大踏步朝凉亭走去。 温言看到邱棠英让邱居林把花收起来,并没有多想,只当漂亮姐姐是喜欢收集干花,还主动说道:“漂亮姐姐,你喜欢的话,可以把地上的落花都收集起来。” 风一吹,地上可是铺了厚厚一层落花。 “不用了,那些太麻烦了。”邱棠英赶紧摆手拒绝。 她没事收集落花干什么,她可没那个雅兴。 温言笑着正要继续开口,忽然感觉四周气温骤降,就好像有一大块冰靠过来。 她猛地一抬头,就看到冷厉诚黑着一张俊脸出现,不由分说的坐到了她对面。 这家伙凑过来干什么? 她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去,当这人没出现。 邱棠英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是一喜,总算是来了。 “厉诚,快坐,你和我爸聊完了?”邱居林高兴的把一叠水果放到冷厉诚面前。 “嗯。”冷厉诚冷冰冰的应了一声。 “我爸居然肯放你走,他每得到一副画,不说个两小时是不会停的。”邱居林有些意外的瞪大眼。 冷厉诚当然不会说自己是直接跑路的,直挺挺的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冷气压,简直就是人形冷气制造机。 这太阳还在头顶照着呢,邱居林莫名的就感觉有些冷,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表弟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他是不是哪里惹表弟生气了? 邱棠英抽了抽嘴角,懒得理这个别扭怪,故意起了个话题拉着温言和邱居林聊起来,直接把冷厉诚屏蔽在外。 “小言,邱家后山有个天然的小温泉,你想不想去泡一泡?” “温泉?”温言眼睛果然一亮。 邱居林跟着说道:“虽然是个温泉,但很小,只能一个人泡一泡。” “那也挺不错的。”温言由衷说道。 这邱家果然不错,有山有水的环境犹如世外桃源不说,竟然还有个天然温泉。 虽然小得不能开发,但自家人享用一番还是很不错的。 邱居林:“是的,尤其是我们习武的人,练功之后身体很疲惫,去温泉泡一泡效果很不错。” “听表哥这么一说,我还真恨不得马上去泡一下。”温言唇边漾着暖洋洋的笑容。 冷厉诚本也不在意没人搭理他,就一直坐着那里,时不时的叉起一块水果送进口中,看似谁也没看,可他眼角余光始终悄悄的看着温言。 每当看到温言对着邱居林笑意盈盈的样子,他的脸色就要多黑一分,周身的气压也要更低一分。 邱居林感觉更冷了,说道:“今天天气好像有些凉,小言如果想泡温泉,可以明天再去。” “好!”温言其实并不在意什么温泉。 她只是努力的配合着聊天,努力忽略对面那个人形冷气制造机。 邱棠英在旁边暗中观察着,心道臭小子还真沉得住气。 “小言,那……”邱居林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一股强力的压迫感传来。 嗯,比他面对强劲对手时候的压迫感还要强。 他下意识的往冷厉诚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自家表弟目光跟冰刀一样嗖嗖的朝他刮过来。 他终于明白了,这冷气压跟天气毫无关系,全是表弟制造的。 乖乖,这压迫感也太强了,不愧是冷家继承人。 邱居林搓了搓手臂,蹭的一下站起来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午休一会儿。” 说完,他拔腿一溜烟跑掉了。 邱棠英差点笑出声,她这个侄子也太怂了吧,这就跑了。 不过工具人都跑了,这戏也演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对温言道:“小言走吧,我们也去午睡。” “好。”温言当然没意见,立即起身和邱棠英一起离开,看都没看冷厉诚一眼。 冷厉诚坐在原位上,右手紧紧握着杯子,一双黑眸深沉一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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