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问题?”温言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王多许摇了摇头,微微喘息着:“不知道,他突然就心脏骤停了。” 心脏骤停? 温言皱了下眉。 难道说,是毒素难以压制吗? 抢救室里几位医生护士不断忙碌着,终于在最后一次电击之后,魏琦的血氧血压数据逐渐平稳下来。 温言舒了一口气,微微放了心。 医生走了出来,温言忙上前:“医生,他怎么会突然出问题?” 医生透过玻璃向里看了一眼:“确实奇怪,我们怀疑是毒素没压制住而导致的心脏骤停。” 温言眼神变冷。 这笔账,她会慢慢跟闻算。 “从上午的神经电流刺激来看,我推测,这个毒素极有可能对神经造成损伤。” “什么意思?”温言反问道。 医生拿起了神经刺激图像,神色肃然地跟温言讲了起来。 病房里,魏琦双目紧闭,脸色更差,经过了生死极限的抢救,整个人更虚弱了。 温言坐在凳子上,不断地翻看所有的检测报告图像和数据。 她时不时地抬头,看床上的人醒没醒。 医生说,魏琦今天一定会醒的。 一想到今天医生说的话,温言只觉得心底微凉。 不知过了多久,魏琦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魏琦眼神落在天花板上,有片刻的失焦。 缓缓偏了头,他开了口,声音嘶哑:“我这是……怎么了?” 温言见他状态不错,松了一口气:“上午,你心脏骤停,医生对你进行了抢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魏琦眼睫一颤,唇瓣有点开裂:“我……” 他将手撑在床上,似乎想要坐起来。 “等……”温言想拦他的动作,随即轻轻叹了一口气。 蓦地,他动作一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腿,竟然没有力气! 甚至,他想坐起来都需要极大的努力。 他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温言,张了张嘴:“我的腿……” 温言抿了下唇:“毒素对你的大腿神经造成了压迫,所以……” 她没再说下去,魏琦已经明白了。 他默了默,随即开口:“我还能站起来吗?” 温言抿了下唇,一沓报告单被她攥出了褶皱:“我会尽力。” 魏琦先是叹了一口气,看着天花板,有点不自觉的喃喃:“……这样啊……” 温言只觉得心好像被谁提起来了一样:“你别担心,我一定会让你站起来的。” 魏琦抬手挡住了眉眼,随即自嘲地一笑:“温小姐,现在的我这么狼狈,还是你记忆中的救命恩人吗?” 他这么说,温言更是觉得心痛。 魏琦被抓,被下毒,现在又不能站立,不能行走。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看着温言自责的样子,魏琦突然笑了。 他嘴角的弧度轻柔,就好像刚刚的难过走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温言一愣:“你……” 魏琦再次将手撑在床上想要坐起来。 温言忙上前想要扶他。 魏琦却一摆手:“你不用扶我,以后还不一定能不能站得起来,我总不能连坐起来都需要人帮吧。” 他语气轻松,听不出任何的伤感,温言微微敛了眸,更是自责。 魏琦的手臂支在床上,下肢完全没有了知觉,连坐起来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也变得困难无比。 他手臂用力,微微鼓起了几条青筋,额上沁上了一层冷汗。 不过好在,他还是坐了起来。 温言咬了下唇:“我……很抱歉。” 好像,除了抱歉,她也说不出其他的什么话了。 魏琦笑了,柔和的眉眼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温言有点奇怪。 以后可能都没法行走,这怎么看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魏琦轻轻拍了下自己已经没有直觉的腿:“其实……这也没什么。” 温言更奇怪了:“可你以后可能都……” 魏琦好像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瞬,随即道:“我觉得,就算是以后不能再站起来,至少,我还能体会到站不起来的视角,这感觉也挺新鲜的,不是吗?” 他语气一顿,神情和语气都轻松自在:“这么一想,是不是好了很多?” 温言也好像被他轻松的语气感染了一瞬,脊背也没那么紧绷了。 “你……”她张了张嘴。 魏琦直接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这个人对于站不站得起来倒是没那么在意。” 他看向窗外,语气在一瞬间变得轻快:“现在我倒是想尝试一下,坐轮椅该怎么爬山。” 他思考的表情认真,温言终于扑哧一笑:“血液循环会加速毒素蔓延,你还是不要去了。” 魏琦松了一口气:“你终于舍得笑了啊。” 温言微微瞪大了双眼:“你是故意逗我开心?” 魏琦将手垫在脑后,语气自然:“我可舍不得看美丽的女孩子难过。” 温言眨了眨眼,眼里的酸胀稍稍退回去。 她语气认真:“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医院暂时也只能想办法压制魏琦的毒素蔓延,根本找不到办法根治,拖久了,魏琦身体一样有危险。 她必须赶快好起来。 “好啊。”魏琦轻笑:“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把这条腿还有我这个人,都交托给你了,你可不能辜负我哦。” 他语气轻松,轻而易举就驱散了温言心底的大部分自责和愧疚。 温言单手从外面推进来一个轮椅。 “外面阳光不错,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外面凉风习习,吹到人身上很舒服,魏琦想也没想点头:“好,我正想出去走走。” 温言将轮椅推到床边,魏琦用手臂撑着身体,温言要帮忙被他拒绝了。 “你手臂也受了伤,我自己可以的。” 魏琦没要她的帮忙,费了一番力气才气喘吁吁地坐到了轮椅上。 他自我调侃道:“你看,我适应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你确实很棒!”温言笑着夸赞道,还故意用右手给他比了个赞。 魏琦也被他逗笑了。 两人边聊着到了门口,温言刚要伸手推门,门却从外面被推开。 恍一抬头,对上的是一双墨瞳。 冷厉诚长身而立,原本沾着点欣喜的眸色在一瞬间暗淡了下来。 “你们,这是要去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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