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出来的话很巧妙,温言听的一愣。 怎么就变成他欠她了? 她还想说什么,但看见面前魏琦柔和而又坚定的目光,只能作罢。 算了,既然他拒绝,那就以后再找机会还他这个恩情。 “你安心养伤,什么都不要想,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这次,魏琦没拒绝:“那就多谢温小姐了。” 温言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你在医院的这几天,有家人来照顾你吗?” 魏琦轻摇头:“我家人都在国外,赶不过来。” 他这话一出,温言立刻想好了要怎么做。 “那我找人来照顾你。”温言担心魏琦拒绝,补充了一句:“你毕竟因我受伤,身边又没有家人,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朋友间帮忙很正常,你不会还拒绝吧?” 魏琦轻轻笑了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温言舒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要弄清另一件事。 温言问道:“闻抓了你后,有跟你提过我吗?” 她其实挺好奇,闻是怎么知道当年的事,知道小时候的魏琦救过自己。 魏琦摇了摇头:“我这次回国是公干,以前也没见过这个人,我一下飞机就被抓了,他跟我没说过几句话,一见面就掀开我衣服看了看,大约就是因为我胸前这个‘海马’图案。” “大约十天前,你去过曼尼酒吧吗?”温言又问。 “去过,当时抓我的人说,只要我去酒吧见一个人,他们就会放了我,所以我就去了,但我到了酒吧后,并不认识要见的人,后来他们通过耳麦让我撤退,我就离开了那里。” 温言沉默了一下。 魏琦说的这些,确实也合情合理。 闻抓了魏琦,不外乎就是想利用他引自己现身,魏琦从头到尾都是无辜被卷入这场风波的。 温言只觉得十分愧疚。 如果再让她见到闻,一定不会饶了他。 不过,闻现在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中了她的毒,勉强捡回一条命都算他命大。 要不是她原本不想杀他,否则闻早变成一罐骨灰了。 “魏琦,你要不要跟家里人报个平安,让他们放心。”温言问。 魏琦点点头。 温言把自己手机借给了他,也准备等会出去就给他买个新手机。 等魏琦打完电话,温言看他脸上有些疲惫,便道:“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你也受了伤,要注意休息,不用担心我。” “好的。”温言点头。 海马哥哥,跟她想象中的一样温润儒雅。 也只有这么温柔的人,当年才会对一个落水的小女孩施予援手吧。 这么想着,她不禁微微一笑。 温言离开魏琦病房后并没直接回自己那,反而拐了一个弯,直接走进了魏琦主治医师的办公室。 “您好,我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医生直接打开了病历本:“手术很成功,愈合的速度也不错,但是……” 听了前半句话,温言刚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医生一句转折,直接将温言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 医生把神经刺激图像推到温言面前,指着几个刺激电极峰值:“他的大腿神经受了很大的损伤,我们的第一方案肯定是保守治疗,但是……” “他的神经恢复的不太好,可能要截肢。” 一听医生的话,温言惊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截肢? 她连忙低头看桌子上的刺激图像。 果真,每一次刺激的电流峰值都远低于正常值。 并且,正在逐渐衰退! 也就是说,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的腿就完全动不了了! 等到那时候患上了败血症,如果不截肢,魏琦必死无疑。 医生叹了一口气:“我们一直在尝试用各种方法唤醒他的神经冲动,但是都没有用。” 听着医生的话,温言的心凉了半截。 除了截肢,就没有其他治疗方案了吗? 不行,她一定要想出办法! 海马哥哥是因为她才被连累,绝对不能让他出什么意外! 这么想着,温言有点出神,走回了病房。 她刚要推开门,差点和一个人撞了满怀。 温言恍一抬头,看见的竟然是冷厉诚。 他脸上一向不显情绪,此刻却带了一丝惊慌,看到她的一瞬,他紧绷的脊背都放松下来。 “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我很担心!” “你还受着伤,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冷厉诚紧紧地握住了温言的肩膀,语气有点急。 温言吓了一跳,连忙说:“我只是出去走了一圈,你别急。”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冷厉诚抿了下唇:“对不起,我有点着急了。” 温言心里微微触动。 两人一同进了病房。 冷厉诚看着她的背影,蓦然开口:“那天晚上,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温言脊背一僵。 那天晚上说的话? 指的是她临走前说的话吧。 一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温言的脸颊有点发红。 当时,她明知道冷厉诚没有真醉,但还是把那些话说出了口,现在…… 冷厉诚上前了步,用一双如墨的眼深深地看着她。 “你和我说,孩子是我的,对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冷厉诚,还有他问出来的话,温言只觉得耳尖热得发烫。 他、他明明都听到了,还是要再问一遍! 他就是故意在逗她! 温言别开了目光,语气有点别扭:“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听着温言语气中若有若无的撒娇,冷厉诚眼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言言,我尊重你的一切想法。”冷厉诚上前直接握住了温言的手。 他语气认真:“既然海马哥哥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愿意和你一起偿还他救你的恩情。” 温言一怔,心底泛起点淡淡的酸涩和感动。 明明她骗了他,但是他还是选择站在了她这边。 冷厉诚眼中的情绪不似作假,温言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这眼神,似乎是真的担心她和在乎她,而非她的孩子。 温言眨了下眼,随即抬头和他对视:“对不起,我骗了你。” 她突然一句抱歉,却让冷厉诚更加心疼。 他直接把温言拥进了怀里,很是动情:“言言,我……” “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剧烈的敲响,冲进来两个白大褂医生。 “魏先生突然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现在正在抢救,家属快来签字!” 温言瞳孔紧缩:“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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