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海玲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手机从她手里脱手,掉落在地面上,屏幕还停留在刚才的通话界面。 “妈?妈,你怎么了,妈……”电话里温晴惊惶地大喊。 男人漫不经心地捡起了手机:“聒噪。” 长指一按,随意挂断。 听着耳畔嘟嘟声,温晴心更慌了,她握着手机在原地僵住。 电话里,她听得很清楚,是冷厉诚派人要抓妈妈! 可冷厉诚不是被炸得四分五裂了吗? 她还记得当时闻告诉她时得意洋洋的语气,说冷厉诚是他的劲敌,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死了,真是有点可惜。 冷厉诚居然没死? 那新闻上的图片是假的? 他抓妈妈回去,难道是因为下毒的事被发现了? 那他会杀了妈妈吗? 温晴心里乱成了一团。 “小晴,到底怎么了?”萧夜在一旁听得有些不清楚。 温晴回过神,紧紧攥着手机看向了萧夜:“是冷厉诚要抓妈妈!萧夜,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妈妈好不好?” 冷厉诚抓了沈海玲? 之前看到冷厉诚出现,他也是一阵的震惊,但那时候情况紧急,他也没来得及细想。 现在想起来,倒真是有些难以置信。 新闻上冷厉诚吐血的照片是那么清晰,而现在冷氏的掌舵人也换成了二房的长子。 可冷厉诚竟然活着? 那他为什么要假死?还把地位拱手让人?这里面又有什么阴谋? 不过萧夜懒得想这么多,他现在关心的,是冷厉诚抓沈海玲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看出了萧夜的疑惑,温晴含着泪道:“都是为了救我,我妈不得不听那个恶魔的话,给冷厉诚下毒,结果冷厉诚将计就计诈死,但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萧夜,我好担心妈妈,冷厉诚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我……”温晴哭得说不下去。 萧夜心疼安慰她:“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想办法,一定会把你妈妈救出来的。” 另一边,沈海玲被人随意地扔在了地上,地板上很冰冷,房间里阴冷潮湿,甚至有点血腥味。 忽地,有一滴水滴落在了沈海玲的脸上。 她悠悠转醒,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下脸。 随即,她猛地转醒,迅速地坐了起来。 这是哪? 她摸黑站了起来,试探性地向前摸了过去,可她摸到的却是冰冷的墙壁。 手指动了动,手掌底下一片濡湿。 她声音颤抖着,试探性地问道:“有人吗?” 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声音似乎被传到了很远很远,还带着点不大不小的回音。 未知的恐惧让沈海玲彻底慌了,她再次喊了一句:“有人吗?” 仍旧没人回应。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她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就好像,有人在背后看着她一样。 沈海玲吓得牙关都在打颤,她猛地回了头。 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哪里能看到什么东西? 但是,那种通体发凉的感觉,竟然越来越强烈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有几个小时的静寂,不过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种酷刑。 没有人可以交流,一个幽闭的空间,很容易就能攻破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沈海玲被焦虑几乎逼到崩溃。 黑夜中,她满眼的红血丝。 可她却死死地瞪着眼睛,警惕地听着所有风吹草动的声音。 一个水滴滴落的声音,就足以让她心头一缩,这般浑身紧绷的状态,她几乎要承受不住了。 突然,头顶的灯亮起。 沈海玲猛然尖叫了一声,迅速缩在了墙角。 墙上都是水珠,水渍顷刻间浸湿了她的后背,让她分不清究竟是冷汗还是水珠。 “是、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她色厉内荏地尖叫。 她装得镇定自若,但眼神却慌乱地看向周围。 没、没有人…… 昏黄的灯泡只亮着微弱的光芒,甚至在不断闪烁着,让气氛更加毛骨悚然。 突然,她敏锐地意识到在隐隐透光的窗口上,好像有人影闪过。 似乎还能看到飘飞的长发。 是个女人? 似乎是想到了点什么,沈海玲攥紧了衣袖。 她警惕地看了过去,紧紧地盯着那扇狭小的窗户。 “你是谁?你是谁!” 尖利的声音回响,几乎让整个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你……你是谁?” 没人回应,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沈海玲几乎要被吓哭了,不由得,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沈海玲。” 似乎,有一道声音从很远传来。 “谁?” 这声音,竟然有点熟悉。 “你为什么要害我?” 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沈海玲眼底满是红血丝,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你是……” 窗户上,本来就微弱的光芒被挡住了大半,露出了一个女人的剪影。 鼻尖,顷刻间蒙上了一层血腥味。 那熟悉的身形和血腥味,像极了…… 看见窗影上的人,沈海玲呼吸一滞。 这下,她终于看清了。 那窗户上满脸血污的女人,竟然是…… 赵季妍! 那个死于车祸的赵季妍! 看见她的一瞬间,沈海玲瞳孔紧缩,以至于眼睫不断抖动着,就连浑身的肌肉都是不由自主的痉挛。 怎么会是赵季妍! 她不是死了吗! 她明明……明明已经死于车祸了! 沈海玲有些不自觉地喃喃:“不……你不是……” 窗户上,赵季妍的脸越来越清晰,逐渐和她记忆中的那张美貌如花的脸渐渐重合。 沈海玲的眼前好像又看到了赵季妍的笑颜。 那明媚的,动人的,很容易牵动人最柔软的心的长相,让沈海玲曾一度羡慕甚至是嫉妒。 下一刻,窗上的人相貌陡然变化。 那张白皙光洁的脸逐渐变化,顷刻间,露出了另一副样子。 那分明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血迹顺着伤口流下来,看起来狰狞又可怖。 那是被车狠狠撞飞碾压过的躯体和脸庞。 那双饱含不甘的眼眸,几乎成为了沈海玲心底最深的梦魇。 隐隐约约的,沈海玲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哭声。 那呜咽带着浓浓的怨恨和苦痛的声音,钻进人的耳朵,几乎让人头皮发麻。 “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沈海玲几乎吓破了胆:“我没……不是我……你不要来找我!” “你为什么要害我……车子碾过我的身体,真的好疼啊……” 她的声音逐渐变大,耳边似乎都有呼啸的风声,几乎震破耳膜。 沈海玲捂着耳朵:“你挡了我的路,我、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你挡了我的路,我自然要除掉你的!” 她崩溃了,突然尖叫起来:“你走开!你走开!” 声音越来越大,沈海玲彻底忍不住了:“我错了……我是真的错了!我不该害你!我真的错了,真的错了!” 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是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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