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后,电脑上显示出完成的界面。 王多许喊了一声:“老大,成了。” 温言目光落在电脑画面上。 电脑上展现出来的是十几个缩小的监控画面,要具体看清每个画面上的人物,有点困难。 “赵莹莹说温儒故打给她时,人在骨科……” 王多许听了半句就明白了温言的意思,她赶紧放大了骨科走廊的监控画面。 按倍速播放了数十秒,突然温言抬手一指:“倒回去半秒。” 王多许依言照做。 果然,屏幕中出现了温儒故放大数倍的脸,他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突然很急地掉头就跑。 画面上,他跑了没几步,身后有个带着帽子的高大男人拨开人群往他那边走。 “老大,看不清他脸。”王多许手指迅速滑动鼠标,可是那人始终用帽檐压着,看似有意在躲避镜头。 “这么长的距离,他不会一直都能避开监控,继续看下去。” 画面又成倍速播放,温儒故跟黑衣男人的身影在画面上不断跳跃,中间有一段是在安全门那儿,监控拍不到的死角。 王多许有些心急,手指敲击键盘不断。 “我还就不信了,他能从我手掌心逃脱。” 王多许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温言眼神凝着,没有说话。 直到黑衣人的肩上扛着被打晕的温儒故在医院地下停车场的侧门出现,王多许精神一凛,指着画面:“老大,看到他脸了!” 画面上黑衣人在调整肩上温儒故的身体时,右脸微微露出了帽檐,一条明显的疤痕蜿蜒在他右脸上。 像一条丑陋的蜈蚣,十分恶心。 王多许将他的脸放大,又做了清晰处理,很快就在另一台电脑的系统数据库里比对了起来。 虽然男人只露出小半张脸,但他脸上这个疤痕就是一个很明显的特征,稍微比对一下,就能揭露他的老底。 温言看王多许手指快速敲击键盘,沉声问:“五分钟够不够?” “应该差不多了。”王多许边回应,手指动作更快了。 温言放下心来,眼神继续盯着屏幕上那个黑衣人的身影。 黑衣人果然十分狡猾,肩上扛着温儒故的身体,借着各种角度遮挡了视线,再没让监控拍到过他的脸。 温言手指滑动鼠标,看到他径自向一辆停靠在角落的黑色轿车走去。 车门打开后,他把温儒故放在了车后座,自己回到了驾驶位。 地下停车场的监控视角有限,温言看不到对方车的车牌号。 “查到了,这个人叫大疤,是沈海玲情人肖正全的保镖,奇怪的是……” 王多许又敲击了几下键盘才道:“这个大疤好像凭空消失了十多年,没有他之前的任何数据,我这里查到他是一年前回国,之后就一直做肖正全的保镖。” “这个人有问题。”温言点点头,“后续留意下这个人。” 说完她指了指监控里正发动车子的男人:“他在打电话,想办法黑进他手机。” 王多许点点头,赶紧开始工作。 前后也不过十秒不到的时间,只听里面传来一个男声:“……好的,我马上去城外新街口。” 温言得到信息,又道:“想办法查到车牌号。” “这个简单。”王多许很快就查到了:“……95q23” 温言立即拨出去一个电话:“城外新街口,尾号q23的黑色轿车,将温儒故带回来!” “收到。”魅影在电话里很快回复。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老大?” 温言沉吟了下:“大疤是肖正全手下,肯定是受他指使绑温儒故,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肖正全,他才是这里面最关键的人物。” “老大你的意思,我们报警抓肖正全?” “还不到时候。”温言摇摇头,“我们证据不足,肖正全经营黑白两道多年,他势力也不可小觑。” “抓他证据还不简单,我现在就黑进他家里和公司……”王多许说着就开始动作。 “好奇怪,这个肖正全还真会洗白自己,他经营的贸易公司,看起来很干净,很正规。” 温言淡淡道:“肖正全只要不是真的白,就多少会有洗白不到的地方。” “有了有了,老大。”王多许突然惊叹道:“一个破贸易公司的防火墙居然这么高级,我刚才差点被它的隐藏秘钥骗了,啧啧,有意思……” “老大,给你看个更有意思的……”王多许敲了下键盘,一段录音就播放了起来。 只听老肖淡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既然被看见了,就将人带回来吧。” “老大,这是刚才大疤拨出去的那通电话,时间对上了,是肖正全跟他通话。”王多许解释道。 温言眼神闪了一下,总感觉哪里不对。 她突然明白了。 老肖在电话里让大疤带人回去,为什么大疤临时转去了城外? 大疤看起来很听老肖的话,绝不可能违背老肖的命令。 除非老肖临时反悔让他出城! 温言赶紧又给魅影拨去电话。 “到哪里了?” “还有十分钟可以到目的地。” “温儒故还有八分钟左右到新街,车上还有一个人叫大疤,可能会被灭口,你把他跟温儒故一起带回来,一定要留活口。” “好!”魅影回答得很干脆,没多问一个字。 挂断电话,温言神情依旧紧绷着。 王多许有些想不通,犹豫着问:“老大,你怎么知道大疤会被灭口?” “肖正全本来是让大疤回去,为什么大疤又临时去了城外?” 王多许已经明白过来:“他接到了肖正全新的命令去城外,而肖正全已经埋伏了人在那等着大疤自投罗网?” “差不多是这意思。” 王多许轻嗤了一声:“这个肖正全可真不够意思,手下替他卖命办事,他却翻脸不认人,够狠。” “黑道上混的,哪个是善茬。”温言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滑过一抹暗色。 她当年如果不是被师傅救了,下场不比大疤好得了多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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