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儒顾登时紧张了起来。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状似关心地说道:“那个,小言从小有畏寒的毛病,她如果受凉了,就会头疼肚子不舒服,这个是小毛病,睡一觉就好了,其实也不用请医生,我会按摩,有热水袋吗,我帮她敷一下肚子……” 温言有些诧异。 她没听错吧? 光是听这一箩筐的废话,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冷厉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 “不用!”冷厉诚回答道。 “这个……小言毕竟是我女儿,我照顾她也是……” 温儒顾还想争取一下,就被冷厉诚毫不留情打断。 “小言是我老婆,我自然会照顾好她,用不着你操心。” 一句话将原本还想继续和他寒暄的温儒顾堵了个严严实实,他噎了一噎,讪笑道:“冷总真会开玩笑,小言是我的女儿,作为父母的哪有不替女儿操心的…” “行了!”冷厉诚不耐烦地问:“说吧,你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要不是看在温儒顾是温言父亲的份上,他才懒得理会。 “是是。”温儒顾咽了咽唾沫,面上十分难堪,可为了温氏企业,他又不得不厚着脸皮开口。 “冷总,我希望您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温氏,一切都是温晴的错,我让她过来给您和小言下跪,磕头赔罪,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完后也不敢看轮椅上的男人,垂着头像是一个等待判刑的囚犯。 只是好几秒过去,对方并没有做出反应。 温儒顾内心苦苦煎熬着,实在憋不住了,他咬了咬牙,直接扑倒在温言了的身前。 他一把抱住了温言的双腿,哭喊道:“小言,你快帮爸爸求求冷总,要是家里破产了爸爸就要睡大街了,你也就没有家了,呜呜呜…” 温言:……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有时候真的很难分清到底谁才是傻子。 这场闹剧,最后还是以温言装晕过去,冷厉诚命人拖走温儒顾收尾了。 翌日早饭。 连冷厉诚都下来吃饭了,邱棠英却没出现。 冷老爷子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问:“大夫人呢?” 仆人立刻回答道:“大夫人昨天晚上没休息好,说今早不下来吃早饭了。” 老爷子拿眼瞟着冷厉诚。 在他看来,这是母子破冰的机会。 只要孙子愿意主动一点去示好,两个人总会解开心结的。 冷厉诚却回避了老爷子的目光,低下头吃饭。 温言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暗暗叹了口气。 老爷子是一片好心,不过到底是男人,又是长辈,不太擅长调和这种矛盾。 邱棠英和冷厉诚之间已经积怨已深,这种情形下任何一方主动服软都没用,只会换来对方的冷言冷语和讥讽。 他们还需要一个重大的契机! 想到这,温言放下了筷子,担心地说道:“不吃饭会饿肚肚的,小言去给漂亮姐姐送吃的!” 她刚站起身,郭婉蓉便笑着放下筷子。 “小言自己都还没吃饱呢,还是我去吧!” 温言感到诧异。 郭婉蓉会这么好心? 老爷子见冷厉诚始终不肯表态,只好顺着郭婉蓉的话说:“婉蓉说得对,小言你坐下吃饭吧,让你二婶去看看。” 郭婉蓉转身的瞬间,脸直接垮了下来。 虽然正中她下怀吧,但老爷子的偏心态度还是让她很堵心。 站在邱棠英房门口,郭婉蓉调整了一下心情:“大嫂,我能进去吗?” “进吧!” 邱棠英的声音病恹恹的,看样子很不舒服。 郭婉蓉走到了邱棠英的床边,故作担心地问道:“大嫂的身体一向都很好啊,怎么回来没几天就病倒了?” 邱棠英刚准备开口说话,烦人的装修声音再次响起。 她脸色一沉。 郭婉蓉暗暗一喜,正愁没法煽风点火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大嫂,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饭身体垮了,苦的可是自己。” 邱棠英生气地指着门口:“你听听外面那些声响,连个觉都睡不好,还吃什么饭?我气都气饱了,咳咳……” 说着她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咳嗽了起来。 郭婉蓉连忙轻轻拍着邱棠英的后背:“大嫂消消气,说来也真是的,好好的三楼非要改造装修。这温言是个傻的,想一出是一出,厉诚和爸怎么能当真呢?” 邱棠英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郭婉蓉又继续加油添醋:“她今天说要改造三楼,爸就叫来了装修队,万一她明天要吃狗肉的话,那还不得……”biqubao.com 话说到这,视小猫如生命的邱棠英已经受不了了。 她直接起身下了床,朝着温言的房间冲过去,准备骂人。 郭婉蓉窃喜。 “大嫂你慢点!” 闹吧,闹得越凶越好! 邱棠英一脚踢开温言的房门,指着被惊吓到的人破口大骂:“都给我滚!” 突然,一阵剧痛袭来,她眼前一黑,赶紧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脚跟。 楼上的动静传到了楼下,温言放下了碗筷,直接朝楼上走去。 “小言……”冷厉诚想要喊住她,被冷老爷子拦住了。 “这是家里,能出什么事,别担心。” 冷厉诚当然担心,邱棠英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温言上了楼,就看到邱棠英靠在墙壁上,一只手揪紧胸口的衣服,嘴里不住喘息,面色有些苍白。 冷厉诚亲妈不是从小习武,出身武林世家,身体这么弱? 温言眼神闪了下,看着邱棠英怯生生地问:“漂亮姐姐这是怎么了?小言不舒服的时候躺一躺就会舒服了,让小言扶你到床上吧!” 说着,她伸手挽住了邱棠英的胳膊,另一只手快速探向她的脉搏。 郭婉蓉突然一把推开了温言。 “你笨手笨脚的,能扶好人吗?还是我来吧!” 她直接把邱棠英从温言的手里抢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邱棠英回房间。 看着两人的背影,温言脸色一沉。 邱棠英的脉搏非常不对劲。 一下急一下缓。 这分明是间歇脉! 而且邱棠英刚才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很像是…… 温言瞳孔一紧:“糟了!” 她快步走朝邱棠英的房间走去。 房内,郭婉蓉刚把邱棠英扶到沙发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关房门。 她嘴里不住地吐槽温言:“大嫂,那傻子怎么靠得住?要是让她扶着你,指不定会来个‘不小心’把你推下楼呢!” 邱棠英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已经无法给郭婉蓉任何回应。 郭婉蓉惊叫了几声大嫂,然后转身去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趁着这个机会,温言溜了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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