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触及她红肿的额头,心里的郁躁总算慢慢平息了下来。 小傻子活蹦乱跳的,刚才他是疯了才会担心这小傻子会中暑,让佣人去找她进来休息。 “谁说我喜欢芍药?”冷厉诚推开挡在眼前的芍药花束。 怕小傻子会去摘其它花回来,冷厉诚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喜欢任何花!” “老公原来不喜欢花花……”温言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可是老公让佣人摘了花花回来,难道老公只喜欢佣人摘的花花,不要小言摘的吗?” 冷厉诚看了她一眼。 少女饱满的红唇微微撅起,就像是夏日里熟透的红樱桃,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娇气和韵味。 不过…… 小傻子有情绪了! 冷厉诚莫名有些心疼,语气也跟着柔和下来。 “那些芍药花是给你的!” 这句话,温言一个字都不相信!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过,演戏要逼真。 温言暗淡的眼神登时亮了起来:“真的吗?芍药是老公送给小言的礼物?” 礼物? 冷厉诚怔了一秒。 他只不过是看小傻子在后花园时,好像挺喜欢芍药花的,所以才会命人摘一些插房间花瓶。 “谢谢老公,老公你真好,小言很喜欢老公送的礼物哟。” 不等冷厉诚回答,温言已经自我攻略完了。 她状似很喜欢这束花,拿到鼻翼前不断嗅着,脸上的表情十分陶醉。 借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拿着花就往门口小跑着去。 “小言现在要去告诉爷爷,老公送小言花花礼物了,小言好开心……” 看着温言蹦蹦跳跳的背影,冷厉诚的心莫名柔软下来。 温言刚冲出房间,就撞上了来带她去见冷老爷子的佣人。 “少夫人,你没事吧?少爷他……”佣人面色担忧,想说什么又没敢说出来。 温言一愣。 她会有什么事? 冷厉诚之前对他们做过什么,才让他们这么害怕他? 她嫁过来后,狗男人除了脾气差点,似乎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没事没事,老公送小言花花了,小言好开心。”温言故意装作没有听出佣人话里的意思。 佣人叹息,少夫人肯定是被大少爷给威胁了。 所以才什么都不敢说。 书房,冷老爷子正在练字。 练毛笔字是冷老爷子的爱好,这么多年来,他每天都会练一会儿字。 黑色的墨水在宣纸上晕开,勾勒出遒劲有力的字体,有种浑然天成的霸气。 “爷爷,你的字写得好好呀,就像是博物馆的字一样。”温言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冷老爷子的字。 冷老爷子写完最后一个收笔,笑着看向温言。 这孩子心思纯净,嘴里说出的夸奖最是纯粹。也正是这一份纯粹,让冷老爷子很受用。 “小言想要练字吗?” 温言惊喜地看向冷老爷子:“小言可以吗?”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分明在说我要我要! “哈哈,当然可以。” 冷老爷子拿出一份纸笔给温言。 “先跟着爷爷写横,轻轻入笔,将横画拉长,微微顿笔,收起……” 温言有学有样,跟着冷老爷子开始练,一笔下来,竟写得也不错。 冷老爷子耐心教,她就跟着学。 半个小时下来,冷老爷子惊讶发现,温言在写字这方面很有天赋。 “小言,只要你好好练习,以后的字肯定写得比爷爷好。” 谁说这孩子是傻子? 不过是没有人教而已。 冷老爷子沉浸在发现温言天赋的喜悦中,没看到温言眸底闪过的狡黠。 师傅逼着她写了那么多年的毛笔字,如果还写不好,那就活该被师傅打了。 不过她现在可是扮演一个“傻子”,做什么都得收着点。 “爷爷,那小言以后可以每天都来书房练习毛笔字吗?” 要是每天都能过来,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破解机关。 “当然可以,等下爷爷就让佣人给你备一套桌椅。”温言愿意学习,冷老爷子很开心。 他目光落在温言红肿的额头上,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臭小子,下手可真重。 “小言,你告诉爷爷,额头的伤口,是厉诚弄的?” 闻言,温言像是已经忘了额头的红肿,随意抬手去摸了下。 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痛……”温言忍不住轻呼,眼神瞥见老爷子脸色不太好看,于是赶忙解释。 “爷爷,是小言自己摔的,跟老公没有关系……” “老公对小言很好,老公给小言伤口上药药了,还送了礼物给小言哦。” “爷爷,芍药花好好看,小言可喜欢了,小言去拿来给爷爷看吧?” 温言着急地解释完,便要出去拿芍药,被冷老爷子拉住。 “爷爷知道了。” 但温言说的这些话,冷老爷子一个字都不敢相信。 孙子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自二年前出事后,厉诚性格就变得冷淡暴戾,即便没有伤害小言,但要他送礼物给小言,是绝不可能的事。 这傻丫头,是顶着额头的伤口在为厉诚开脱。 “厨房做了草莓蛋糕,小言去吃一点吧。”冷老爷子慈祥地笑着说。 温言心中一动。 她一共就跟冷老爷子吃过几次饭,他竟然看出了她喜欢吃草莓蛋糕! “嗯嗯,谢谢爷爷,爷爷不跟小言一起去吗?”温言恨不得立刻冲到厨房,但还是忍着馋问冷老爷子。 “爷爷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小言先去吃。” “嗯嗯,那小言就给爷爷留最好的那块!” 温言蹦蹦跳跳地下楼,嘴里唱着草莓蛋糕好吃真好吃,惹得冷老爷子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小言来了后,家里就热闹了许多。 不过这么好的孩子,可不能让她受委屈了。 “把大大少爷叫过来。” 冷老爷子的语气有些严肃,佣人心头一颤。 冷家两个男人最不好惹,一老一少,分别是冷老爷子和冷厉诚。biqubao.com 冷厉诚是时时都不好惹,冷老爷子平日还是和善的,但生气的时候,整座别墅的人都要遭殃。 “大、大少爷,老爷子请您过去。”佣人战战兢兢地来请人。 冷厉诚眯眼,佣人这么慌乱,应该是爷爷发怒了。 十分钟后,他转动轮椅不紧不慢地来到了书房。 “爷爷,什么事?” “你还问我什么事?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不知道吗?”冷老爷子瞪了他一眼。 冷厉诚皱眉。 想到刚才小傻子来过书房,难道是她跟爷爷说了什么? 不过小傻子不是挺开心的吗?爷爷怎么会生气? “还没想到自己做了什么?”冷老爷子的语气更差了。 冷厉诚沉默,他的确没想到爷爷为什么不高兴。 “砰!” 冷老爷子重重放下手里的杯子,冷着脸看着他向来宠爱的大孙子。 “我们冷家男人从不打女人,你倒好,竟然对小言动手,还让她破了相!” 冷厉诚面色一沉。 小傻子在他面前装的若无其事,却来爷爷这里告他黑状! 呵,他竟然被一个傻子给设计了。 而爷爷,明显也更信任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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