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郭婉蓉吐了个天昏地暗。 她发誓,这辈子就是怀着孩子时也没这么吐过。 只要一想起那些恶心东西被那个小傻子放进嘴里咀嚼,她忍不住又直犯恶心。 “老公,这个傻子怎么敢嫁过来的,这样的人温家也敢往我们冷家送?”郭婉蓉掐着腰虚弱地问冷严政。 冷严政情况好一点,只吐了一会儿,不过他也是强忍着而已。 “这个……我也不清楚,具体还得问爸,厉诚这门婚事是他亲自去跟温家商议的。” “真是晦气,娶了个傻子回来,让外人知道我们吃那个恶心东西,海城的人都要笑掉大牙。不行,我都不敢出门了。”郭婉蓉越说越来气。 冷严政叹了口气:“算了,爸做主的事,我们也无权干涉,以后尽量避开她就是了。” “怎么避?还要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啊,今天幸亏是厉南不在,以后呢,我们儿子也要跟着受这闷气,你刚才是没看老爷子那样子,对小傻子还挺维护的……” 郭婉蓉念念叨叨,冷严政听了也闹心,拉开门直接出去了。 刚走几步,迎面温言走过来,吓得他脚步一顿。 “叔叔好。”温言乖顺地问候道。 冷严政点点头,看着温言言行得体的模样,不禁有些为刚才的事感到怀疑。 这看着也不像个傻子啊,怎么会喜欢吃……蟑螂呢? “你这端的什么?”冷严政随口一问。 “虫子,刚炸过的。”温言一把揭开盖着的盘子,兴冲冲地开始介绍,“叔叔你看,它们可好吃了,也很营养的。” 冷严政从震惊到失色,只用了短短一秒不到。 他没忍住还是瞟了一眼,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呕……”他捂着嘴干呕一声。 那一大坨黑乎乎的是虫子…… 小傻子还说好吃?营养? 他发誓,这个月都不会在家里吃饭了! 冷严政慌不择路逃走,跟从卫生间里出来的郭婉蓉撞上。 “哎哟,老公你走路怎么不看着点……你这脸色怎么了,这么难看……” 冷严政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很快就传来阵阵呕吐的声音。 郭婉蓉听着也觉得恶心,皱起了眉头,不过她刚吐完,还不至于又有东西吐。 她以为冷严政还为刚才的蟑螂犯恶心,心里嘲笑自己老公也就这点胆量,正好肚子也饿了,于是打算到餐厅再吃点东西。 一抬眼,就看到温言傻愣愣地站在不远处。 “傻站着干什么?”郭婉蓉慢慢走过去。 看着一大盘黑乎乎的不明物体,郭婉蓉心有余悸问:“这盘子里是什么?” 温言十分耐心地把刚才对冷严政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虫、虫子………” 郭婉蓉变了脸色,同样干呕一声,捂着嘴就想吐。 温言淡淡看了她一眼,善意提醒:“婶婶,要吐就去卫生间,这里可是客厅哟。” 说完后,她端着托盘直接进了电梯。 她的责任是给三楼的冷厉诚送午餐,可不能再耽搁了。 不过,能恶心恶心这对夫妻,也是她很乐意做的事。 婚礼上,他们可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尤其是郭婉蓉,背后偷偷议论就算了,到家里了,说她坏话声音还那么大。 当她耳背吗? 电梯到了三楼,温言走出去,手里的托盘稳稳当当端着。 敲了下房门,里面没有人应,她便直接推开了。 站在门口时,她愣了一下。 冷厉诚背对门坐在轮椅上,面前是一大片落地窗,金色的阳光透过厚重玻璃照在他身上,变得有些透明的,也让他的背影莫名带了一丝寂寥。 她推门进来,他也没有一点反应,看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温言这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昨天的婚礼,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到冷厉诚的妈妈邱棠英。biqubao.com 他爸爸据说在他八岁那年车祸过世,可妈妈邱棠英还健在,为什么会缺席亲儿子的结婚宴? 这又是一桩什么豪门秘辛? 温言摇摇头。 这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她只不过是代嫁过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便会离开,管这么多干什么。 温言端着托盘走进房间,嘴里亲热地喊道:“老公,你看小言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冷厉诚似从回忆中惊醒,眼底一抹阴霾浮现,但很快隐退了下去。 “什么东西?”他盯着托盘问。 “好东西,可好吃了,很营养的,老公你吃了后,就会有力气站起来了。”温言笑嘻嘻地揭开了盖子。 冷厉诚盯着那坨黑乎乎的东西,眼前浮现温言跟老爷子刚才在餐桌上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胃里不禁一阵翻涌。 “这……是什么?” “虫子啊,小言换了做法了,没有油炸,是干烧的,老公,你是不是觉得它不好看?”温言眨巴了眼睛,语气十分真诚,“但是很好吃的,真的,你尝尝就知道小言没有撒谎了。” 尝? 冷厉诚只想把托盘掀翻了,然后将这个傻子踢出去。 最好有多远滚多远。 “你……” 冷厉诚张嘴刚想说话,突然温言飞快地拈起一坨黑乎乎的东西送进他嘴里。 还不忘帮他合上下巴。 冷厉诚太过震惊,以至于忘了吐出来。 还本能地咀嚼了几下。 这个味道…… 怎么有点像是虾滑的嫩、酥肉的香、蟹黄的粉糯、油焖虾的酥? 脆而不柴,嫩而不腻。 是什么这么好吃? 他忍不住全吞下去了。 “老公,好吃吗?”温言笑眯眯地问。 冷厉诚狐疑看了一眼托盘里黑不溜秋的一盘子,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居然将这些东西吞下去了。 如果不是他眼花,就是这小傻子会变戏法。 他吃进去的,跟这盘黑东西是同一个? 嘴里香气还在蔓延,他的味蕾被唤醒,胃里又空空的,忍不住想要再多吃一点。 “你给我吃了什么?”他绷着脸问。 温言偏着头想了一下,最后像是想不起来了。 冷厉诚一直盯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小言忘了。”她无辜地眨了眨大大的眼睛,很快又补充一句:“老公如果喜欢吃,小言以后经常做给你吃好不好?” “我……”冷厉诚很想说,我一点都不想吃。 可是嘴里又猝不及防地被塞进了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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