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回到书房关好门，发现诗云不见了，反倒张年站在那里。 他立刻不爽地道：“你让姐姐走的？” 这就是看谁不顺眼怎么都能挑出毛病。 张年却平静地道：“不是，我只是说要和你单独谈谈，她自己走的。” 卧槽，夏川握了一下拳头，这丫太嚣张了。 张年继续道：“你必须告诉我一切，我才不会误判。否则关键时刻可能做出致命决策。 你的利益损失是小，果家的存亡是大事。我坐在这个位置，就要为十一亿九千万人民负责。 亡国之疼，犹在昨天；亡国之奴，历历在目，锥心刻骨。 众心齐，泰山移。你觉得我不行，我立刻下去，只要你和他们齐心协力。 你觉得我还能在这个位置坐一天，不允许我犯错误，那你告诉我一切。” 张年的语气平平静静，没有任何煽情，只是述说了一个事实，要么告诉他一切，要么他解甲归田。 夏川郁闷了。 头回有人能拿他自己威胁夏川，而且他是认真的，威胁有效。 夏川看了他半晌，才道：“你哪不明白？” “佛像干什么用？” “不是每一个都有用，有用的是带佛骨舍利的佛像。佛骨舍利，是佛祖愿力凝结而成，愿力可以治一切疾病，可以起死回生，比如救素衣那次，不过是消耗大小而已。” 张年听得无比震撼，“我带走的那尊石佛里面就有佛骨舍利吧？” “是，那是最大的一个头盖骨舍利，被我吸收了。” 张年轰然猛醒，难怪夏川昏迷了三天，他问：“那为什么切不出来空洞来？” 夏川叹了口气：“万物有灵，你能理解吗？更何况是佛骨舍利呢。 你可以把它们当成意识体，每一个都是有意识的，避险是本能。即便还在那里，你切了佛像，它们也会逃到别的佛像里去，什么都看不出来，没有空洞之类。 就好比是特异功能的穿墙，墙上没有窟窿。” 张年终于拨开迷雾见到了青天。 半晌才感慨地道：“是素姬给了你吸收佛骨舍利的能力？” “没错。她给了我一根愿力丝，就是大金塔供奉的。只剩下那一根，藏在她体内。原因是她有大愿。可她动用不了那根愿力丝。所以给了我。” 张年凝重地问：“她动用不了，那怎么给你？” 夏川白了他一眼：“你问到和果家无关的事情了。” 张年不屈不挠：“我发誓不对任何人说。” “合体可渡。”夏川说。 张年彻底明白大金塔里发生了什么。 他严肃地问：“最关键的一个问题，素姬有大愿却动用不了，可你却能动用，这当然是得到了愿力丝的认可，那你为什么得到认可？” 夏川淡淡一笑：“我说过，只是你们都不信，总是在小心提防，这才是一切误判的根源。 素姬的愿望只是拯救缅国，而我的愿望是，拯救人类。佛祖慈悲，只渡普渡众生之人，这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没人能骗的了佛祖的一丝意识。” 张年被震撼的一塌糊涂。 这丫怎么看都是个流氓，在别人只能娶一个老婆的时候，他已经三妻四妾了，这样没有节操的人，居然是真的？居然得到了佛祖的认可？ 佛祖这标准也太低了吧？ 张年想了足足五分钟，再次求证：“如果那一百佛像没有被扣，你会销毁吗？” 夏川又有点想揍他：“你是不是有病？我在自己家销毁什么？谁偷了我拿不回来？他怎么能比我快？但在米国就比我快了，偷出来直接就能卖。” 张年立刻不满地道：“你这话不早说？我特么以为你因为永远不能卖，所以全销毁呢，草！” 夏川一呆，发现张年这逻辑没毛病，确实永远不能卖，那怎么就不可能全销毁呢？否则治病的人还拿回来。只有一劳永逸的销毁，才能确保有用的佛像流到手，而且省了一辈子防盗的麻烦。m.biqubao.com 如果张年知道夏川的终极愿望，那他不会这么想，能保留的文物夏川一定会保留。 所以，误会的关键还在沟通上。 夏川彻底释然：“我要去霍华德公爵家治病，一个植物人。” 张年非常满意，至少夏川干什么愿意告诉自己了，他问：“大英博物馆的圆明园文物，你看能不能用治病换回来？” 夏川一哆嗦，那得治多少人？ “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国力，有能力保护那些文物吗？至少十年之内，大英博物馆，是最好的保存地方。” 张年被噎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刚拿到手的百佛就毁了，怎么说都底气不足。 反倒大英博物馆保存了一百多年，个个溜光水滑，什么事都没有。 至于百佛流出，那也没流市场上，甚至果家还严密封锁消息，让霍华德公爵继续送过来。 “那你去不去大英博物馆？”张年又问。 他的意思，夏川完全可以去把有愿力的佛像都吸收了。 可夏川却道：“不去。那叫偷盗。” 张年一脸怀疑的表情：“百佛的愿力你没打算要？” 夏川嘿嘿一笑：“那是我的，拿治病换的，那叫偷盗吗？我把佛像捐献给果家，可没说把佛骨舍利捐献给果家。” 张年释然，再次反问：“大英博物馆的圆明园文物，他们自己造的啊？” 哈哈哈，夏川笑道：“你们认可，那就是大英的；你们不认可，那也是果家的，我拿了都是偷盗。” 张年陡然眼睛一亮：“ok，我们不认可，可以拿这个和你交换吧？” 他想倒是很美，文物还在人家博物馆躺着呢。 夏川笑道：“不行，但果家现有的可以。” 张年虽然失望，依旧喜笑颜开：“现有的也不少，我还以为都被你盗光了。对了，你这个标准怎么划分的，你没偷盗过？不可能吧，比如你坐飞机不买票，那算什么？” 夏川笑道：“不买票我心安。我唯一不可能做的，就是和佛祖耍流氓。你们任何人都可以认为我有罪，只要佛祖不认为就行。” “明白了，关键就在那是佛骨舍利，换成别的就不一定了。”张年感叹。 夏川居然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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