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跟随在夏川和老道之后,三人三盏灯,急速穿行在山林间。 老道和桂花都不低头,就像和大山融为了一体,带着欢快的节奏,相比之下,夏川倒成了最弱的一个。 到了下坡的时候,桂花终于问:“老板,你信中那句‘我明白了什么是青春’,可我没明白啊?” 夏川失笑,“青春概括起来就六个字:不要怕,不要悔。” 桂花思索着,感觉自己是做到了,又问:“为什么你们这么有钱,还要走山路?” 老道顿时想抓她脖子扔山下去,怎么这么叽吧啰嗦?你看我们兜里有一分钱吗? 夏川悠悠一叹:“哥走的不是山路,而是岁月。再辉煌的岁月走过,也会留下斑驳无数。是愁是叹,都是过眼云烟。是荣是枯,终不过纸上繁华。简单,才是生活的最高境界。” 桂花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半晌,终于脱口道:“那我岂不是已经最高境界了吗?还去追求什么无悔?” 老道哈哈大笑,这丫装逼终于把自己套里了,就说躲藏就完了,非要说走过岁月? 夏川却微笑说:“桂花,我们同样是走山路,你是别无选择,而我有无数选择。这里的本质区别就是,我有自由,你没有。 我是自己选的简单,你是被现实禁锢在简单里,比蹲监狱强的有限。 蹲监狱是最高境界吗?不,按照你的逻辑,座椅上的螺丝钉才是最高境界。” 桂花浑身一震:“这么说,螺丝钉精神是错的?” “桂花,不要用对错来评判思想,那一定会陷入极端。我们说的是境界,应该用高低这个词。再打个比方:三维世界是由无数二维画面组成的。三维包含了眼前这个二维画面,但你能说这个二维画面是三维世界吗?” 桂花豁然开朗,好似已经看到了三维世界的全貌,眼前再没有禁锢和迷雾,她柔柔地道: “我明白了。二维世界的思想,拿到三维世界就是错的。任何思想都是特定环境产生的,当我们走出这个环境的时候,思想不变就无法适应新环境。但我不理解的是,应该先改变思想,还是先走出环境?” 夏川笑道:“没有应该。对不同的人来说,答案是不同的。” 桂花若有所思,随即甜美的一笑:“是啊,猛虎不能圈养,羔羊别放深山。对我来说,你是保护羔羊的猛虎,是我唯一的选择。” 老道讶异的回头看了桂花一眼,他终于明白夏川为什么给这小姑娘年年翻倍的工资。 不过,看起来这小姑娘数学不太好,还没明白什么意思。 也或者,她根本不去想明年的事情? 一切交给夏川,这也太温顺了吧。 老道忽然一指前方若隐若现的灯火:“那是哪?” “鹿登沟。”桂花说。 “面包车在急弯的地方等我们。”老道说。 夏川笑道:“那太好了,我们上车吧。” 老道却摇头:“十一个座位,你们两个上去正好,我走回去。” 桂花愕然道:“多一个人算什么?你宁肯走二十多公里?” 老道只是笑笑,挥挥手。 夏川叹道:“桂花,他坐车闷的慌,自己走路更舒服,另外,或许他先到家。” 桂花不信,但也不反驳,柔顺的服从。 …… 面包车就停在拐弯的地方,车上众人正在议论。 “你确定老道能发现我们?就不能他们先过去了我们才到吗?或者根本不经过这座山呢。”玲玲对芦筝的判断表示怀疑。 芦筝笑道:“我什么都不确定,那你等不等?” 玲玲气结,“你不是傻吗,什么都不确定,你让我们在这等?你幸亏找了小韵,否则让人卖了都不知道。” 轰,满车笑声,差点把面包车鼓了。 冰兰不经意的问了一句:“玲玲,你说该怎么办呢?” 玲玲毫不迟疑的说:“当然是听夏川的话,先去老道家。” 众人俱都无言,玲玲貌似比蒋玉华都听话啊。 蒋玉华可没反对在这等。 偏偏玲玲这没觉悟的,还问蒋玉华:“你怎么也不听夏川话了?” 众人一哆嗦,这猛人,没有她不敢话说的话啊。 蒋玉华却温和的笑:“玲玲,我说不去老道家了吗?从苇子沟走到老道家,需要多长时间?我们开回去需要多长时间? 假设我们快出两个小时先到老道家,那你进门怎么解释老道离家出走,几年不归的事情? 我们全都不熟悉内情,不了解老道父母的想法,说错了怎么办?那不还得在外面等吗?那和在这等两个小时有什么区别呢?或许还能截住他们呢。 另外,我觉得芦筝说的对。 从苇子沟到老道家是一个直线,我们正好走了一个三角形,又回到这个直线上。我们的速度肯定比他们快,他们就是解决的再快,也得十分钟吧,再穿过这个三角形的边,怎么也得四十分钟的时间。m.biqubao.com 而我们十分钟就到这里了,时间上不存在错过。 至于老道能不能发现,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相信老道能发现鹿登沟的灯火,就能看见我们。” 玲玲却像看傻瓜一样,看着蒋玉华:“你怎么也傻了,这大黑天的,我们又不是在鹿登沟,你让他在山顶上怎么发现我们?” 众人一脸微笑。 芦筝促狭地道:“你俩赌一把呗。” 玲玲瞪他一眼:“我就跟你赌!” 芦筝连忙摆手:“我怕你连孩子都输给我。” 众人轰然一片大笑。 玲玲悍然道:“好,我赌孩子,你赌小韵,你输了离小韵远一点,跟着你早晚把内裤都输光!” 众人一呆,猛然一脸古怪。 小韵顿时无语凝噎,我的姐啊,你对我太好了,咋这么让人落泪呢? 芦筝一阵牙疼,吸了口气问:“你孩子自己说了算啊?” “废话,我自己生的孩子……当然我说了不算,不赌了。”玲玲忽然变得温柔似水。 众人一呆,猛然们开了,室内灯照亮了外面的黑暗。 夏川和一个女孩站在那里。 众人愣愣的看着两人,老道哪去了,女孩是谁? 夏川却只看着玲玲:“你刚才要干什么?拿孩子当赌注?” 玲玲立刻满脸笑容:“我就是逗他玩,你看他傻乎乎的多可爱啊。” 众人轰然爆笑,芦筝一脸红黑不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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