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嘿嘿笑道:“有很多事情,不必亲眼所见。比如我说这枪是空的,没有子弹,难道我看见冰兰把子弹卸掉了吗?” 陈老爷子大为激赏,这说服力太特么强悍了。 老道终于点点头,“菲儿说不是,我就信。” 夏川道:“好,我打电话,你听着。” 他走到电话前,直接按了免提,然后拨通菲儿的号码。 电话通的时候,夏川先赞了一句:“终于可以国际长途直播了,这是华为的产品吧。” 菲儿听到夏川的声音,调侃笑道:“你就为了给华为做广告给我打电话啊?哦,这也不容易了,居然能想起我呢。” “嘿嘿,我倒是没想你,老道想你了。” “滚。老道想我不会自己打电话,用你多事?” “噢,这其中有个原因,我给你解释一下。老道昨天遇到了一个女人叫顾天娇,居然是他亲姨,你信不信?” “我信啊。大过年的你时间那么宝贵,特意打长途骗我有意思吗?” “好,那我继续,顾天娇在陈家暴露了雅库特人的身份之后,立刻就开车走了,准备离境,结果她昨晚在快到奉市的路上遭遇伏击,你说是谁干的?” 菲儿问:“几个人伏击?” “一个人,已经死了,顾天娇没事。但这不是策划的问题,杜海救了顾天娇。” “哦,明白了,顾天娇是军方的人,伏击她的也是军方的人。老道怀疑是陈老爷子干的,对不对?” “对。你说谁指使的?” “肯定不是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终于松了口气,夏川果然没弄出乌龙,如果菲儿说是他干的,那真特么死不瞑目。 “为什么?”夏川随意地问。 菲儿不答反问:“老道在你身边吧?让他听电话。” “不行,他正在杀人,你快点解释。” “什么?”菲儿骤然全身的汗毛炸开,一声凄厉的尖叫:“你长嘴干叽吧毛用的啊?你不会解释啊?” 陈老爷子眼睛顿时笑的眯成一条缝。 “我又没窟窿眼子,他也不叽吧鸟我啊。”夏川立刻回敬道。 菲儿简直气得头发都站起来了,暴怒道:“那你让他听电话啊,还在这嘚嘚个叽吧?” 夏川终于笑了:“你为什么总比我多个叽吧?” 护士差点笑喷了。 反倒冰兰混惯了男人堆,没觉得怎么样。 菲儿终于醒悟,气得骂道:“你个小王八犊子,老道肯定在旁边,你等着。还有老道那个小王八犊子,你说话啊!” 老道闷闷地道:“我在。” “你为什么不相信夏川?你怎么忽然聪明了呢?谁教你的?”菲儿厉声质问。 老道诚实地说:“老爷子教的。” 夏川震惊的看过来,陈老爷子的脸色顿时绿了。 菲儿吸了一口气,忽然温柔起来:“老道,有些话不能在电话里说,你相信夏川,好不好?” 老道爽快的道:“好,我也不希望是老爷子干的。” 陈老爷子震惊了,菲儿是怎么让老道如此信任的? 夏川直接断掉电话,拍拍老道的肩膀,叹道: “这么简单一件事,还得菲儿说话你才信,非得把我的脸丢到莫斯柯去?你想想老爷子为什么一定要杀掉顾天娇?利益在哪?杀人就派一个人去啊?失败了就结束了?让杜海就这么救走了,然后等你来报复?” 老道愣愣地问:“那谁干的?” “顾天娇死了谁受益?”夏川反问。 老道摇头:“我哪知道。” 陈老爷子叹道:“不都告诉你了,莫斯柯嘛。你们在饿罗斯人眼中,始终是一个巨大的隐患,那个民族是最排外的,所幸老道是雅库特人,而夏川的价值无可替代,勉强还能接受。 但他们必定日思夜想,如何消除这个隐患。 而你杀了我,连带你和夏川都要逃亡,这不就撕裂了吗,你们以后就是饿罗斯人了。那个伏击者一定是莫斯柯潜伏的间谍,所以菲儿不能在电话里说。” 老道吸了口凉气,刚才差点犯下大错,他深感不安,立刻向老爷子一鞠躬: “对不起,我以后永远信任你。” 陈老爷子顿时眉开眼笑,这个承诺太不容易了,立刻安慰道: “没关系,这世界上没有完人,你有一颗赤子之心,这比什么都宝贵。” 冰兰顿时满面嫣然,欣慰无限,换个人这么冒犯老爷子早被弄死十回了,但老道换来的只是赞赏。 夏川发现老道眼中寒光一闪,连忙道:“你可别去莫斯柯报复啊,杀哪个都没用,换谁上去都一个样儿。” 陈老爷子也赶紧安慰:“这事既然败露,就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你放心吧,否则就是撕裂你和饿罗斯的关系,等于把你们都赶回华国一样。” 冰兰却奇峰突起地道:“其实伏击是好事,证明顾姨不是间谍。” 陈老爷子赞许的笑道: “其实顾天娇走的方向,就可以证明不是。如果她真是为了离境,应该向北走啊,那多快?她却向海参崴的方向去,这显然是去远东银行,而且中途没换车,再加上这次被伏击,就肯定不是了。我想她只是因为隐藏了身份,怕人误解,不想被人审讯而已。” 夏川忽然道:“老爷子,顾天娇没有家吗?” “没有。她从来没成过家,但也没人怀疑。因为她不拒绝追求者,只要能打过她就行。可能打过她的人看不上她脾气暴烈,打不过她的手下败将她也看不上。 时间长了年纪大了,她的脾气还那样,反倒功夫更厉害了,世界各种搏击术她全部精通,而且能融为一体,可以说已经出神入化了。上面觉得未尝不是好事,也就没人强迫她。”老爷子解释。 夏川若有所思地道:“她是故意的,能打过她的人,就脾气暴烈,打不过的人当然就不用发脾气了……对了,我得走了,我媳妇还等着我陪她回家呢。” 陈老爷子正琢磨夏川怎么知道故意的,他忽然就要走,便无奈地道:“对了,你那本三体动静不小,尽快出版别耽误了。” “好。”夏川答应一声,告辞离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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