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睡了十几个小时,终于恢复了过来,她感觉又饿了,先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一把掀开被子,准备穿衣服。 然而,她刚睁开眼睛,忽然僵在那里。 床前站着一个飞行员。 有些尴尬,有些畏惧,和那彪悍的身躯不太相称。 安娜只是一僵,就看清了是老道,她蓦然放松下来,笑容如百合花盛开,莺声娇婉:“你终于肯来了。” 老道无言以对,笨拙地叫了一声:“姐姐。” 安娜越发笑的欢畅,她径直跪起身子,抱住老道的脖子,在他耳边道: “你别一脸做错事的样子,姐姐很早就想对你说,姐姐从来没后悔,你是姐姐最大的骄傲。包括那件事,都让姐姐骄傲,那一次便给了姐姐一生的幸福回忆,而且终身不悔。我知道你其实不在乎的,只是怕伤害了姐姐。放心吧,只要你愿意要,姐姐永远给你草,带着幸福的笑。” 老道瞪大了眼睛,确定姐姐真的没有被伤害,他终于放下了心结,恢复了强悍:“姐姐,我给你报仇了。” “嗯,别说了,做就行了。” “呃,好吧。” “好什么?现在别说那件事,做点有用的,让姐姐幸福的笑。” “呃?好。” …… 公海的对峙忽然各自撤去。 原因是饿方得到情报,老道到了旧金山之后,井局大佬立刻死了,金门大桥下一艘游艇爆炸,上面包括盖瓷在内的十三人可能都死了。 这时候再对峙很容易走火,变成真打,既然找回了场子,那就立刻退一步,所以太平洋舰队撤回。 而米军炸船在先,舆论完全被动,当然不会再挑衅,也立刻撤回。 叶氏和酒驾都暗暗震惊,老道真是国之利器,去了就搞定一切。可惜那丫不为人所用。幸好,他加入了俄罗斯国籍。这脸面真的找回来了,一个井局大佬,一个盖瓷,可以满足了。 密切关注的各路巨擘,都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各路黑帮更是噤若寒蝉,吩咐手下都老实点,万一撞老道手里,那丫能把整个黑帮杀光了。 亿科公司的人并不知道老道就在安娜房间。但他们知道老道来了肯定报复,他们早有准备,老道闹的动静又实在太大,秘书没费什么周折,就知道了。 秘书牢记夏川的叮嘱,有消息立刻汇报,结果安娜还什么都没说,夏川已经知道了。 直到旧金山时间后半夜一点,伯力时间晚上六点,夏川四人已经吃了晚饭。 夏川终于接到了安娜躺床上打来的电话。 “夏川,我弟弟没事,你放心吧。”安娜喜悦地道。 夏川十分无奈地道:“安娜姐姐,你说实话不要紧,老道是不是在你那?” “呃,在。” “什么时间去的?” “来了三四个小时了。” “好。这个仇我记下了,你过三四个小时才想起告诉我。” 安娜噗嗤一笑:“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那就大点担心好了,我弟弟不回去了。” “卧槽,安娜姐姐,我错了,我检讨,你放老道回来吧。” 哈哈哈,安娜大笑:“好吧,可以原谅你一次,但你也体贴我一次好不好?弟弟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一年见一次面,你就立刻让他回去,留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春节?” “咦?雅库特人不是过恩萨赫节(夏至那天是新年)吗?” “奶奶的,你还敢提这事,我听你骗加入华国国籍,你又把我弟弟弄俄罗斯国籍去了?” “ok,我又错了,”夏川哪会跟发情的女人讲道理,那是永远讲不清的,他话锋一转:“那让老道年前回燕京过春节吧。” 安娜知道老道不愿意去燕京应酬陈家一大堆人,便侧头看了他一眼,老道居然点点头,为了姐姐留下,就必须补偿妻子。 “好。就这么定了。”安娜飞快的挂了电话。 “哎,我还没说完,老道回不回远东啊……”夏川拿着电话,无语的转头看看一脸古怪的梦忆三人,咬牙切齿地道:“菲儿,你今晚可以放心了吧?” 菲儿顿时脸颊绯红,直接逃也似的跑回卧室去了。 夏川狼一般追了进去。 梦忆恍然大笑:“原来他……” 臧鸿打断道:“给诗云打电话吧。” 梦忆立刻柔顺的把孩子放他怀里,从夏川手中拿过电话,又拨通了诗云。 “诗云,老道被安娜留下了,但安娜答应让老道回燕京过春节,你告诉冰兰一声,另外,夏川晚几天回去,你别着急啊。” “好,我知道了,尘埃未定,不用急着回来。倒是你和臧鸿今年只能留在海参崴了。” “在一起就行,哪都一样的。”梦忆爽朗的笑说。 …… 菲儿进了卧室,没有开灯,好似不知道夏川跟了进来,独自脱了衣服,轻盈的站到窗前。 她在依偎着暖气取暖,眼睛却望着漆黑的天幕上,那寥寥散落的星辰。视野之中是如此贫瘠,近乎一无所有,仿佛她小时候打碎的镜子,还来不及收拾的一地碎片。 一双手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很暖。她微笑闭上了眼睛,微微后仰放弃了重心,小手握住了那双大手,不让他游移乱动,口中却好似睡梦中的呢喃:“如果有一颗流星划过该多好啊。” “宝贝儿,你有什么愿意告诉我,和告诉上帝是一样的。” “嗯,我的愿望就是,有一颗流星砸中你的头,或许你的品位能降低一些,我也有勇气开灯。” “哦,这是一件极有难度的事情,就像马路上的坑被陨石击中,那个坑就变成了陨石坑,这个城市的品位反而会有所提升。宝贝儿,你就是陨石,砸中了我的缺点坑。” 菲儿笑的浑身微颤,双手反拢抱住了男人的腰,那双大手趁机游移了上来。 “如果这世界上没有光,你想做什么?” “在你身上刻满盲文。” “嗯,对,别摸错了人。” “不是,省得摸久了烦。” “奶奶的,今晚别碰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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