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躺在折叠床上,朝墙而卧,一觉醒来还没睁眼,先伸个懒腰,口中配合发出啊的长音,然后想想漫长的时间煎熬,索性放声吟道: “前世无颜今世闹,囹圄相逢牢头笑。阅尽沧桑残梦里,人食烟火窝头要。咦,这是个问题啊,一个老婆和一个窝头,我要哪个呢?真愁人啊。” 说完,愁的翻了一个身,然后呆滞了,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卧槽,这一屋子雕像,做的真像啊。” 众人轰然爆笑,简直把这些人笑弯了腰,差点把审讯室给顶炸了。 诗云满脸通红地娇嗔道:“一个老婆和一个窝头,你都不知道要哪个?” 梦忆笑得弯了腰还调侃道:“我告诉你吧,一个老婆可以做无数个窝头,但一个窝头吃完就没有了,所以要选择老婆,ok?” 楚安宁却指着鼻子骂道:“把你浪的,就不该给你送窝头!饿死你得了,你还挑花眼了?” 夏川顿时一脸懊丧,“我是怎么说出这句话来的?好像不是那个意思,对了,你们进来怎么不喊我啊?” 井局领导都差点笑岔气了,感情这天才起床之前都要先作死啊。 臧鸿笑着出去了,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收拾吧。 诗云其实心中很欢喜小弟的大才,而且夏川不经意又提到了前世,那句阅尽沧桑残梦里,再次夯实了她的判断,夏川真的有前世记忆,一切都没有骗她。 至于一个老婆和一个窝头选哪个,不过是小弟调侃惯了,以前经常用这类段子逗她生气,然后再哄过来,她早已经习惯了。 但楚安宁什么都没听出来,就听见一个老婆和一个窝头不知道选哪个了,她是真生气了。 夏川索性直接放大招,热情奔放地双臂一张:“妈,我可想死你啦!” 楚安宁急忙叫停:“停!你哄自己媳妇吧!我不用你抱!” 众人笑得更加前仰后合,连这招都能用出来? 夏川毫不犹豫的转向诗云:“姐姐,我不要窝头啦!” 诗云掉头就走,受不了这么无耻的人。 夏川却找到正事了,直接走到领导面前,热情还不放手了,口如悬河滔滔不绝:“缘分啊,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千年修得……” 众人全都走光了。 只剩下领导眉开眼笑。 …… 夏家盛大开宴,给夏川接风洗尘。 此时的夏川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衣服,而且是诗云亲手给洗、给换的,她最后发现夏川身上除了淤青和擦伤,并没有什么大碍,终于彻底放心了,那显然真的都是陈文革的血,但这也把她心疼够呛,在浴室中便抱着大哭了一回。 等两人来到桌前,诗云发现满桌子好酒好菜,可夏川的位置就放了两个窝头,她立刻明白楚安宁还在生气,赶紧坐在夏川的位置,可楚安宁却一伸手,把她拽到自己身边。 夏川却坦然坐在窝头前,目光挨个扫过等着看他笑话的众人,朗声吟道:“大舜伊尹耕荒郊,伯夷叔齐首阳殍;赵武灵王绿林卵,子胥丹阳泣吹箫。请问这位同学,什么意思?” 说话间伸手一指梦忆。 众人本来被他磅礴的气势震住,不知道他要对谁发难,此时发现矛头指向梦忆,立刻松了口气,齐齐看梦忆笑话。 梦忆却笑的见牙不见眼:“意思是这些大贤在虎落平阳的时候,需要的仅仅是一个窝头,不需要老婆。” 夏川顿时寒气直冒,震惊的表情,看得诗云噗嗤一笑,你以为梦忆傻啊? 唐武苦笑,众人都捂嘴偷笑,浑身直哆嗦。 夏川的原意是:这些大贤需要的仅仅是一个窝头。换句话说就是以吃窝头自比圣贤。只是这个圣贤得别人说,自己不能自吹自擂。 可梦忆诛心的解释为:不需要老婆。 偏偏还没错。 本来楚安宁就没听懂,此时直接被带沟里,你居然左一次右一次的说不需要老婆? 她蓦然又火了,啪的一拍桌子,厉声道:“我本来以为你需要忆苦思甜,现在看来你除了窝头什么都不需要了,你就给我吃窝头,别的不准碰!” 众人顿时一哆嗦,梦忆冲诗云伸伸舌头,我不是故意的。 夏川倒是非常坦然:“好的,妈,我真饿了,大家一起吃,爸爸你要不要尝尝窝头?” 唐武苦笑,我倒想帮你,可总得让你妈妈顺顺心,只好说:“你自己吃吧。” 诗云却搂着楚安宁的胳膊,软语哀求:“阿姨,小弟就是开玩笑的,他还受了伤,正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他要吃窝头我就吃不下饭了,就算为了我,你饶他这一回吧。” 楚安宁余怒未息,对诗云语重心长地道: “诗云,你得有自己的底线,不要老婆都能拿来开玩笑吗?你退一步,这不要脸的就进一步,他的良心就越来越少,你要这么惯着他,以后可别后悔。” 诗云温婉笑道:“阿姨,我不后悔,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嘛。” 楚安宁顿时哭笑不得:“你看他满天飞我上哪逮他去啊,以后就是你们两个过日子,你就让他这一次行了,等他好了再找回来。” “谢谢阿姨,我记住了。”诗云满面灿烂花开。 夏川立刻精神抖擞地说:“我需要活血化瘀,小韵倒酒!” 楚安宁一脸崩溃地对诗云说:“你看他要脸吗?” 众人哈哈大笑。 觥筹交错,一片焕荣。 话题转回李家,柳长生笑问:“老大,你准备怎么对付李家?” 夏川却像大灰狼一样笑眯眯地转向梦忆:“梦忆姐姐,你说应该怎么做?” 众人顿时发噱,这两人算掐不完了,不用猜也知道,梦忆说什么都错,就等着夏川批判吧。 梦忆却得意洋洋的说:“你无论做什么,总得让李家公开澄清谣言并道歉,给诗云恢复名誉吧?” 哈哈哈哈,夏川大笑:“唯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让李家澄清谣言并道歉,明白吗?” 众人顿时愕然。 梦忆怒道:“你就为了和我抬杠,都不顾诗云的名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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