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涛回到家中,就已经想明白了,诗云绝对是真爱夏川,那最后一声凄厉尖叫,就像尖刀一般刺痛他的心。 他明白了诗云是幸福的,也就准备放弃了。 但他不安的是,如果诗云是真爱,他这番举动就极大的伤害了诗云。 以他对诗云的了解,她是不会声张的,诗云有一种发自骨髓深处的善良。反倒她并不看重名誉,否则也不可能和夏川闹出五块钱嫖娼的丑闻。 唯一担心的就是左家人,不知道怎么处理。 虽然不安,但他没准备让家人出面协调,一人做事一人当。 如果左家豁出女儿名誉的巨大损失报官,他就认罪。 必须认罪,否则对不起诗云。 只要他认罪,李家怎么努力都白费,坐牢是赎罪也是自赎。 他做好了准备,打开保险柜,一件一件的都交代清楚,写在一张纸上。 电话忽然响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拿起电话,里面却传来爷爷苍老的声音:“海涛,你一个人在家啊?怎么没过来吃饭?是不是有什么麻烦?有事别自己抗,一定要和家里说啊。” “爷爷,如果我犯了罪,是不是应该自己扛?”海涛问。 “哦,那得看什么情况。经济领域我不懂,法律也不健全,你最好和家里人说说,办法总是有的。” “爷爷,如果是强间罪呢?” “……女的是谁?” “爷爷,你别管了,我自己扛吧。” “海涛,你扛不住,那是死罪啊。告诉爷爷是谁,钱给到了总能摆平的。” “爷爷,现在还没那么糟糕,他们也许为了女儿的名誉就忍了,等等看吧。如果他们真豁出去了,那我必须认罪,给人家一个交代。但我不后悔,因为我是真爱。” “天呐,真爱你和家里说啊,李家去提亲就是了,女孩不愿意,她父母愿意不一样吗!” “问题是他父母也不愿意,她有婚约。” “能不能先告诉爷爷名字?” “对不起,我不能当懦夫,让我最后做一次主。”李海涛先挂了电话。 他这边挂了电话,李家二三十口却乱成一团,李老爷子不知道是谁,他的儿孙却十秒钟达成绝对一致,是左诗云。 李海涛强间了左诗云? 杨家的塌天大祸就在眼前,夏川那是什么人物?论身份、地位、财富、手段、武力,无一不是最顶尖的。仔细分析杨家毁灭的过程,无数家族得出结论,千万不要招惹夏川身边的女人。 可李海涛做了什么? 他没招惹,直接强间了左诗云! 李老爷子听完都傻了,难怪孙子要自己扛,家族也保不住他啊。 …… 李海涛刚放下电话,紧接着又响了,他这回认真的看了一眼号码,如果是家人就不接了。 可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看来是井方的电话了。 他对井方的手段很熟悉,先让他的熟人打电话确定位置,然后过来抓人。 换句话说,打电话的肯定是熟人,但用的是井方的电话。 他根本没想躲藏,直接拿起电话: “我是李海涛。” “草泥马!李海涛,你敢说你是真爱诗云吗?”梦忆暴怒的声音传来。 “哦,我到任何时候都敢说,我真爱诗云!” “好。我给你一分钟证明。现在诗云站在窗台上,一分钟后你没死,她就跳下。要么用自己的血洗刷耻辱,要么用你的血洗刷耻辱!我开始计数了,60,59.58……” 李海涛脑中嗡嗡的简直要爆炸了,他大吼一声: “快让她下来!” “51,50.49……” “我死!” “38,37,36……” “我答应了啊!” “25,24,23……” “让我最后和她说一句话啊!” “19,18,17……” “天啊,我就说一句对不起,我要亲自和她说!” “9,8,7……” “麻烦转告她,我死也不后悔,再见!” “3,2,1,蓬!咣当,噗通。” 聂梦忆再听不到声音了,一声枪响,一声椅子翻倒,一声人倒地。 她若无其事的挂了电话,回头问:“他自己造的枪吧,这么大动静?” 臧鸿咽了口唾沫,小心地说:“正常手枪,就是离太近。” 他现在看老婆比谁都像杀手。 梦忆确定李家不是私造军火,便心平气和的拨通了诗云的电话: “诗云,已经证明了,他是真爱,你拼命护着他是对的。” “怎么证明的?”诗云颤声问。 “当然是用死来证明。别的证明我信吗?他在我的开导下,开枪自杀了。” 臧鸿一个趔趄,你管那叫开导? 嗯,也对,开玩笑引导下。 诗云直接挂了电话,软软的倒在床上,心中无尽的懊悔愧疚。 如果一个人愿意用死来证明真爱,没法不在她心中刻下深深的印痕,永远都无法忘怀,甚至不经意的就会想起,然后再小心的掩饰着,别让夏川发现。 她万分后悔自己对夏川起了隐瞒之心,如果平平静静的面对,什么事都不会有,夏川也不可能给李海涛什么机会,因为她不愿意啊。 可她偏偏用一连串愚蠢的错误,证明了她喜欢李海涛。 夏川这么骄傲的人,既然有资格当情敌,他就给一次机会。 结果李海涛越界了。 诗云怎么也解不开这个结,她认为是自己送了李海涛的命。 …… 李家人还不知道李海涛死了,很快做出决策。 这件事千万不能和夏川对上,唯一的希望,就在左家。 左家隐瞒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夏川能娶一个被人强间过的女人吗? 所以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和左逸阳谈条件,许下重利,私下了结。 但一切都商量妥当之后,却接到了井方的电话。 李海涛死了,初步认定是开枪自杀。 李家全体呆滞。 有人心中嘀咕,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这种事情能瞒住吗? 李老爷子疲惫地吩咐了一句: “这件事就此封口,不准泄露海涛自杀的原因,我们李家不能承受强间犯的耻辱,海涛死了左家更不会提这事。” 但这件事,没到半夜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大家族。 暗中传播这件事的,就是李海涛的妈妈。 既然我儿子海涛死了,那就让左诗云也付出代价吧,看你一个被强间过的女人,还怎么嫁给夏川,不如也自杀给我儿子海涛陪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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