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闻到肉香的时候,终于不淡定了。 他站起身来,透过小窗看过去,安娜正背对着他,只能看到一头长发,和一个美妙的背影。 “安娜,给我来一锅肉,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老道说。 安娜本来以为他会苦苦哀求自己,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招,立刻撇嘴道:“你的秘密无非就是你牵挂的那个女人是谁,你以为我想知道?” “不,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雅库特吗?” 安娜一呆,“你还有目的?” 这次轮到老道一呆:“我怎么就不能有目的?你以为我喜欢挨冻啊?” “好吧,你说完我看看值多少,我这肉可贵。” “我这秘密更贵,先把肉拿来。” 安娜哼了一声,不理他。 两人僵持了半晌,肉先熟了,安娜装了一小盆,端过来说:“你退后五米。” 老道如言退后。 安娜把小盆放在小窗上,然后赶紧退回来。 老道哈哈大笑,攸然抓过小盆,这顿狂吃,简直风卷残云,转瞬就一盆干净,连汤都喝了。 安娜说:“赶紧说你的秘密。” 老道仔细打量着安娜,随口道:“你这不够一锅。” “你不说就永远没有了,说了再给。”安娜的声音有些不安,她是修灵的,预感不妙。 老道洒然道:“好吧,我来给我干爹报仇。” 安娜微微一颤,心中的不祥更加强烈,“你干爹是雅库特人?” “没错。再来一盆我告诉你详细经过。” 老道以为安娜会生气,但出乎意料,她毫不迟疑的又给他装了一盆,而且这次没让他退后,她也没退后,两人就隔着一道铁门,宛若探监的情人。 老道吃完了,满意地道:“你锅里应该还剩一盆,但我给你留着。” 安娜干涩地说:“不用,你都说了,我还给你。” “好。那我详细给你讲讲。”老道当即把他遭遇老头的经过,直到老头遇害,他追到远东,又到雅库特的经过说了一遍。 安娜目光复杂起来,预感证实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凝视着老道半晌,才说:“你一定要报仇吗?” “当然。此仇不共戴天。我不管谁对谁错,不管对方是人是鬼,是总捅还是牧民,是男还是女,只要是凶手,我必定取他性命!”老道说的铿锵有力,坚定至极。 安娜娇躯微颤,慢慢低下了头,木偶一般转身,从角落里拿过一根神杖,递给了老道。 老道震惊的接过来,对着光亮仔细一看,正是老头那一根! 那上面的伤痕他都记得。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自己千辛万苦的追寻凶手,没想到竟然在绝境这种揭开了真相,他看着安娜的目光顿时凶狠起来。 这个距离安娜完全在他掌控之内,跑都来不及,一杖就捅死! “谁杀的?别说是你,我不信。”老道杀气腾腾。 安娜丝毫没有想跑的意思,只是呆呆的看着老道,过了好一会儿,才无比怅惘地说:“是我杀的。你可以杀了我报仇。” 老道瞪了她半天,问了一句:“我住的茅屋门朝哪个方向开?” 安娜目无表情地说:“当然是朝南开,要动手赶紧的,否则你再没有机会了,你会饿死在这里,我再不会给你一块肉。” 一般门都是朝着阳光开的,除非是封闭的楼里,这在哪个民族都一样。 可出乎意料,老道的气势慢慢收敛,温和地说:“我住的地方没有门,既然不是你杀的,我不和你计较。” 安娜凝固了,心中暗骂,尼玛的,你们俩都是鸟人啊? 她木然转身,走到自己床上,躺下,再不动了。 心中一片苦涩茫然。 其实她把老道关这里,根本不是想杀他。这事换个角度理解就是占有,只是占有的方式比较极端,先关笼子里养着,养驯服了再说。 可她万万没想到,老道和她居然有解不开的死仇,那还驯服个屁啊。 能驯服的都不是男人,驯不服的你驯他干什么? 她心中一片空荡荡。 老道却泰然躺地上睡着了。 最后那一盆肉安娜没兑现,可老道神一般的胸怀,今天不要了。 …… 转眼又一天过去。 老道又饿了,他趴窗户喊了一声:“安娜,你睡一天了,该起来做饭了!” 过了一会儿,安娜淡淡地回了一句:“我陪你一起饿死吧。” “呃……”老道挠了挠头:“可你昨天欠我一盆肉。” 安娜终于想起锅里还有肉,她起身给老道热了一下,然后给他端了过来。 老道非常讲究的说了一声谢谢,然后飞快的吃完了,又关怀地说:“你也做点吃吧,别死在我前面。” 安娜气得瞪他一眼,却又发觉他说的很对,立刻转身又去炖了一锅肉。 这次她自己吃的饱饱的,然后问老道:“现在咱俩能一起饿死了吗?” 老道看看她,忽然笑了:“恐怕还是你先死,我是神啊,至少比你多活两个月。” 安娜紧紧地抿着嘴唇,大眼睛瞪着他,长长的睫毛呼扇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做到的?” “把锅里肉都端来,我传授你这门神技。”老道很气派的吩咐。 安娜无声的一叹,木然转身,给他装了一盆肉端过来。 等那一锅又空了,老道满意地说:“其实想活两个月很简单,这个法门叫辟谷食气……” 他详细讲解了一遍。 安娜想了想,摇头说:“这么活着没有意义,你别练了,我也不练。” “不,我要活着,我还没报仇呢。” “我不放你,你就饿死,还报什么仇,有我陪你死还不知足?” “我不想骗你,其实你死了我就能出去。” 安娜的眼中顿时流露出万分疲惫,她不想知道老道怎么打开锁头,虽然他伸出胳膊都够不着,但她相信老道不会说谎,只要她不阻拦就能出去。 她只感觉无奈到了极点,终于呜呜的哭了。 老道有些不知所措,“你关着我你哭啥?” “你说过你不杀女人的,说话不算数。”安娜哭的更厉害了。 “我确实没杀过女人啊。”老道一头雾水。 “可杀你爹的是我妈。” 卧槽。老道直接躺下睡觉,不想了,过一天算一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169/7354788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