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凤翠下了车,略一打量,朱红色的大门比倒座房子还高,而正房明显比大门高,这显然不是一栋普通民宅。 发现中门是虚掩的,她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没有影壁墙,狭长的前院一目了然,磨砖对石,精雕细琢,青瓦如嶙峋波纹,灰墙的高度几乎延绵至屋顶。 讲究的四合院以正房最高,石基之上,柱高、进深、举架方面都占有绝对优势,而厢房、耳房、厢耳房逐步递减。大门高于倒座房,垂花门高于游廊,从而形成主次分明,高低错落,富有韵律的屋顶轮廓。 而这座四合院,尤其融合了建筑的大气,和细节的精心,文化内蕴处处可见。 比如:花瓦、花砖、什锦花墙、砖雕、木雕、石雕等。 再比如,借各式图案表达美好寓意:牡丹(富贵),菊花(高雅)、松柏(长寿)、竹子(傲骨)、兰花(清雅)、荷花(高洁)、葫芦(福禄)、石榴(多子)等。 还有表示吉祥的图案:以梅兰竹组合(岁寒三友);以鹌鹑、菊花、枫叶组合(安居乐业);以梅花、喜鹊组合(喜上眉梢);以马、猴子、蜜蜂组合(马上封侯);以寿字、蝙蝠组合(五福捧寿)等。 邹凤翠是行家,认真欣赏了一番,漫步走进二进门,只见天井四角各有一个花圃,种着草茉莉、凤仙花、牵牛花之类。中间一颗枣树下,放了一张桌子。 夏川和诗云正坐那里喝茶,看起来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但邹凤翠却知道,这绝对是假象,他和左逸阳装了二十年,太特么熟悉了。 “哎呀,妈妈来啦。”诗云欣喜的起身相迎。 夏川自然跟随在后,人还未靠前,先含笑道:“阿姨好。我中午去拜访过您和叔叔,可惜你们都不在。” “所以我知道你买房子就过来看看。”邹凤翠第一次见到真人,认真打量之余,还挺好高兴,夏川居然给她找了个台阶。biqubao.com 诗云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妈妈你是怎么知道的?” 意外的是,邹凤翠随口道:“你爸爸说的。” 这就没法问了。 诗云挽着妈妈的胳膊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笑说:“这家人的人品虽然不入流,但茶是极品货色。” “杨家怎么不入流了?”邹凤翠问的诗云,目光却看向夏川。 夏川严肃道:“僵狮子见面就辱骂诗云姐姐,我想他们对左家的仇恨已经无法化解,留着他们我不放心姐姐,所以我准备先下手为强,整垮杨家。” 邹凤翠心中微微一颤,说:“我打个电话。” 诗云起身要陪她进去,邹凤翠摆手说:“你陪夏川坐着。” 看着妈妈走进正房,诗云无奈的又坐下。 夏川轻声说:“叔叔阿姨平常不说话吧。” 诗云顿时恼了,瞪眼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观一叶知秋。”夏川端起茶杯。 诗云恨恨地道:“我警告你别再欺负我,否则我欺负你儿子。” 噗。夏川一口茶喷上天。 …… 邹凤翠拨通了左逸阳的电话,冷冰冰地问:“僵狮子辱骂诗云的事情,杨家怎么解释的?” “我不知道,杨在天没提,他可能不知道这事。凤翠,你要以大局为重,我们是生意人,不能和权贵死磕,夏川的生意根本不在燕京,他当然什么都敢干,但他走了呢?我们怎么办?人家合法手段就能让我们损失惨重!” “可夏川说要整垮杨家,你还担心什么?” “笑话,杨家是他能整垮的吗?至少杨在天他动不了吧?如果他真有能力掀翻,那他就成了公敌了,哪个不忌惮?所以他不应该这么做。” “左逸阳,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夏川有他自己的做事套路,还需要你教他?他就是完全听你的,也最多混到你这水平吧?现在他冲冠一怒为红颜,你让我怎么阻拦?我还配当妈吗?” “凤翠,咱们这样吧,把两件事分开来。僵狮子辱骂女儿,我也不能饶了她。但杨在天的面子必须给。事实上夏川也确实太过分了。 没有他这么嚣张的,他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他太高估自己了。再退一万步说,杨在天不是不可以倒下,但绝不能是他出手! 官官相护什么意思?真杠上的后果就是,全体大佬人人自危,进而导致联手打压他的气焰,所以他会栽的很惨。我们是在挽救他,也是挽救女儿的幸福,ok?” 邹凤翠沉默了,慢慢放下电话。 …… 邹凤翠出来的时候,发现女儿和夏川已经言归于好,再没有原来那种假装。 她苦笑了一下,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呢。 重新坐下,夏川两人都看着她,已经没必要婉转了。 “夏川,我和你叔叔交换了一下意见,我们都觉得你这么做太危险了,这等于动摇了官场的根基,破坏规矩,太招人忌了。当然,你要给诗云出气我不反对,但只针对僵狮子一个人就可以了吧。” 诗云身躯微微僵硬,心中祈祷,上帝啊,让小弟退一步吧。 然后夏川就退了。 “我听阿姨的,这事就算了,既然不能掀翻杨家,找僵狮子的麻烦也多余。”夏川说。 诗云心中咯噔一声,他真这么想的吗? 邹凤翠没想到自己面子这么大,欣慰之余,高兴地说:“那你把东西给我吧。” “哦,我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待会我就去买。” 诗云的脸先绿了,我妈妈会上门管你要礼物? 邹凤翠心冰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说的是保险柜里的东西。” “啊?”夏川蓦然大叫:“杨家还要不要脸了?保险柜拉走了啊!” 诗云一闭眼,小弟啊,你跟我耍无赖没事,你跟我妈妈耍什么? 邹凤翠脸色难看了,“杨家说你拿了杨家保险柜里的东西。” “草!我非整死杨在天不可,派特警上我家抢走保险柜,居然还敢侮辱我的人格?”夏川陡然散发出强大的气势,和刚才那人畜无害完全判若两人: “杨家的保险柜为什么要放在我家?难道就因为他们抢走很长时间了,所以这就是杨家?他们都搬走了也必须占着地方?真是荒谬,法律是有界限的,我可没犯法!” 邹凤翠气哆嗦了,夏川要是直接拒绝她还能接受,偏偏把她当傻子耍。 诗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颤声说:“妈妈,你不管这事行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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