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力。 一栋红色砖楼,带着明显的沙皇时代烙印,伫立在黑暗中。 三楼有十几个房间,安德烈坐正中房间的沙发上,他就是远东黑手党的二号人物,同样来自克格勃。 国家的动荡,让这些克格勃精英大量的外流,没别的原因,就是不开工资,都饿的揭不开锅了。 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小脚色,里面有无数精英。 比如,那位未来的大帝葡京,他能驾驶战斗机,而且是柔道黑段。原本是克格勃派驻德累斯顿的间谍头子,所有的乌鸦燕子都归他管。结果两德统一了,他立刻失业了。 当然,乌鸦燕子也都飞了。 回来真就是不开工资了,幸亏他在德国买了一辆车,都准备去开出租车了,结果遇到了他的老师索布,命运就此转折。 否则他可能真就是一个出租车司机了。 这还是有车的,那些没车的呢? 有的加入黑手党,有的变成了杀手,有的成了保镖,有的靠出卖情报为生,有的跑国外去了。 安德烈的选择是加入了黑手党。 论身手他比列夫差一些,但轮智谋,他可比列夫强多了。 比如列夫去共青城追杀夏川这件事,他就觉得不妥。先不说夏川的强大影响力,复杂军方背景,仅仅他屡次将各路名将杀手轻松消灭,而且毫发无伤,就足以证明这个人不好对付。 可列夫这个莽夫,就这么明晃晃的追去,要在城市里杀人。 就算能成功,夏川的人不报复,国家却必须找个人背锅,甚至几十上百人背锅。 没办法,仅仅外交压力就妥协了,为几个黑帮成员不值得和华夏硬杠。 所以,杀夏川这件事,怎么算都划不来。 安德烈看看表,已经后半夜一点,还没有消息传来。 房间外面,四个手下端着突击枪守卫着,楼下还有几十帮众,都是被他调来守卫的。 虽然这里龙潭虎穴一般,他却越发不安了。 就在这时—— 卧室的门开了。 安德烈猛地回头,脱口惊呼:“你怎么上来的?” 这是三楼啊,而且楼下那么多人守着,楼里楼外,这人居然没惊动任何人,就进了他卧室? 安德烈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 他只盼外面的人听到说话声冲进来。 可外面的守卫没反应,因为安德烈完全是克格勃那一套约束手下,规矩森严,不招呼是不能进去的。 “我叫臧鸿,你是安德烈吧。” 安德烈脸颊一抽,他想拔枪,可本能的觉得,那死的更快,臧鸿就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利剑,哪怕距离三米,杀他也易如反掌。 臧鸿嘲讽的看着他,淡淡地道:“你为什么不拔枪?” 咳咳,安德烈慢慢起身说:“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列夫的行为,不代表我。” “嗯。你很明智。”臧鸿赞许的说了一句,然后轻描淡写地道:“你不用等列夫了,他们二十一个人,全死了。” 安德烈丝毫没有意外,夏川身边可是九个信号旗精英,再加上这个深不可测的臧鸿,完全可以做到。 “你想要什么?” 现在什么条件都可以谈,谈不拢再拖,拖不下去再打。 但打是下下策,远东黑手党已经实力大损,弄不好臧鸿一个人就全灭了这栋楼的人。 臧鸿淡淡地道:“我要你们黑手党中,来自克格勃成员的名单。你别写给我,我要的是你手上的名单。” 安德烈暗松一口气,爽快地说:“然后呢?” “然后是我的事,你先交出名单。” 安德烈瞳孔微微一缩,沉寂了三秒,从衣服内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放在桌子上。 臧鸿走到他身边,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拿起纸来打开,看了一遍。 里面总共十七个人,有详细注释,这些人原来在克格勃的职位,能力。 臧鸿放回做桌子上,问: “这楼里有几个?” “四个。” “门外那四个?” “不,门外只有一个。” 臧鸿微笑道:“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把他们四个都叫进来,杀了那个人。公开他的罪名,克格勃的奸细。然后按名单抓人,十七个,必须死。” 安德烈浑身一抖,完了,这等于和克格勃彻底决裂了。 他硬着头皮说:“那我们就寸步难行了。” “不,我保证你们以后会过的更好,我让你统一远东黑帮,统一地下产业。前提是,你必须听话,只为我做事。” “可统一黑帮少不了战斗,我们需要经费,现在没钱。” “这个你不用担心,经费我来出,以后每月都有。” 安德烈顿时精神一震,点头道:“我愿意为您效劳。” “开始吧。”臧鸿说。 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气,喝道:“都进来。” 四个守卫推门进来,看看臧鸿,又转到安德烈脸上。 安德烈目无表情,像掏烟一样,把枪掏出来,忽然抬手一枪。 一个守卫眉心中弹,瞪大了眼睛,栽倒在地。 另外三个吓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他们手里拿的是突击枪。 安德烈收回了枪,淡淡地道: “克格勃让我们损失了二十一个精英,包括列夫。从今天起,我就是老大。帮中再不允许有克格勃的人存在。不管明的还是暗的。这份名单,你们拿着,去共青城的已经死了就不用管了,剩下的照单全灭。” 三人终于松了口气,赶紧拿着名单走了。 一个小时之后,三个心腹手下回来复命,已经全部解决。 此时臧鸿已经在卧室睡觉了。 安德烈起身道:“从今天开始,远东都是我们黑手党的势力范围,不允许再有不听话的帮派。通知六大帮,明天十点到这来开会,不来的后果自负。” 第二天,六大帮会首脑果然来了。 其中一个首脑也是克格勃的高手,而且是六大帮会中的最强者,实力不弱于列夫,也是最嚣张不服的一个。 然而,却被臧鸿在众目睽睽之下,三秒之内徒手击毙。 剩下的五个帮会首脑都噤若寒蝉。 即便是列夫也做不到啊。 战斗民族,对强者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 安德烈看看大势已成,立刻宣布,以后克格勃成员不允许加入帮会。 同时宣布黑手党是唯一帮会,其余五大帮必须加入黑手党,原来的首脑都是头目。 没有人敢反对,远东地下世界,就这么简单的初步平定。 然后臧鸿下达了第一个任务—— 他出资百万卢布,购买军火和作为活动经费,每个首脑各带一个七人小组,赶赴莫斯柯。只做一件事,把别列左夫的汽车商行摧毁,每一辆车都炸掉。 别列左夫就是做汽车买卖起家,旗下经营的都是奔驰宝马之类的高档进口轿车,赚了钱之后才开的银行。 这个任务一出,众人顿时摩拳擦掌,要说杀别列左夫,这钱是不够的,他的保镖太多了,火力太凶猛。 但要炸汽车商行,那真是小菜一碟,就明晃晃在那摆着,找都不用找,进去每人扔两个手雷就全搞定,扔完就走,几分钟的事情,策划好了绝对全身而退。 回远东有臧鸿罩着,背后是谁都明白,别列左夫也没脾气。 反倒别列左夫这下糗大了,损失是小事,他将成为整个莫斯柯的笑柄,这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当下七个小组分散开来,悄然登上了西去的列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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