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夏川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上了奔驰,坐在后座上,直奔康法县。 他只带了一个人,就是给他开车的潘军。 渐渐离开市区,车流开始稀少。 “老大,后面有一辆蓝鸟,一直跟着我们。”潘军说。 夏川观察了一下路况,左边是河,路上车少,合适。 他拿出大哥大,拨通了寻呼台,里面传来女服务员优美慵懒的询问声音。 “麻烦传一下49888,告诉他‘蓝鸟’。” 女服务员重复了一遍数字和蓝鸟,然后挂断。 相距奔驰五十米,一辆蓝鸟车上,开车的是一个英俊彪悍的青年。副驾驶上坐着的,正是目光冰冷的陈锋,膝前放着一部大哥大,这可不是普通的移动电话,监控用的。 但诡异的是,这移动电话始终没有反应。 陈锋眉头紧锁,疑惑地问:“刘勇,夏川平常从来没用过移动电话吗?” “没错,他从来不用移动电话。”刘勇肯定的说。 陈锋没想到还有这种有钱人,自己不用大哥大,也不用别人的。 “如果始终不打电话,我们炸不死他。”陈锋目光阴沉,喃喃自语。 他有点遗憾,那炸弹太小了。可要安个大炸弹,重量上的差别就太明显了。 一个大哥大二斤多,如果增加个几十克,一般察觉不出来。 但如果增加一斤,那吴飞就察觉了,还用等夏川么? 所以吴飞电话里的炸弹,只够在贴着耳朵通话的时候,炸死一个人。 夏川只要把电话放在耳边说话,这边监听到通话直接按下引爆按钮,这个仇家就可以华丽谢幕了。 但如果拿在手里爆炸,只能炸废一只手。 刘勇笑道:“你想多了,不打电话不可能,至少找吴天就必须用电话,他大概是准备到了县城再打。” 他并不当回事,哪怕在人多的地方炸死夏川,也和他们扯不上关系,电话是吴飞的。 过了一会儿,又眯缝着眼睛说:“就算他真不打电话,只要奔驰车速超过一百二,我们直接引爆,保证没有一个活人。” 陈锋微微释然,如果奔驰敢开到一百二,那随随便便的引爆,潘军猝不及防还能不跑方向?自己就撞死了。 就算没撞死,让刘勇下去‘救人’就是。 “他有没有可能察觉电话有问题?”陈锋总觉得有些不安。 “如果察觉了手机里有炸弹,为什么还要去康法?”刘勇说。 两人反复推敲,都觉得没有纰漏。 …… 在蓝鸟之后,一辆奥迪上,却是姜嘉辰开车,何宇坐在后排。 何宇的传呼响起,他看了一眼留言,目光微眯道: “靠近蓝鸟!” 奥迪呼啸加速,姜嘉辰紧张地道:“有把握吗?老大说没把握不要做。” “没有把握,但我们必须拼一次,如果这次再办不好,以后我们就彻底跟着郭玲玲和金凤了。”何宇从脚下拿起一个大哥大,赫然正是吴飞的那一个! 他摇下车窗,然后开机,拨了一个号码,目光灼灼地说:“我可不想大好年华浪费在那傻妞身上,她这人倒是挺敞亮,但成不了气候啊。” 姜嘉辰叹道:“金凤倒是个当老大的料子,可惜太小了。” 奥迪追上蓝鸟,强行超车并道,蓝鸟躲闪不及,啪的一声,倒后镜被刮碎! 与此同时,电话通了,何宇没有说话,刘勇却摇下车窗,一边掏枪一边骂道:“曹尼玛!你死定了!” 姜嘉辰继续超车,看都没看刘勇。 陈锋只顾听电话,没理会这边什么情况。 就在这一刹那,何宇对着电话说了一句:“这是赔给你的。” 两车擦身而过的瞬间—— 陈锋狂喜按下了引爆按钮—— 然后看到一个大哥大,顺着车窗扔了进来,砸向刘勇的脸。 这一刹那,陈锋毛骨悚然,刘勇下意识的向后一仰。 无论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轰! 大哥大就在刘勇眼前炸开。 他的脸瞬间变成了车祸现场,蓝鸟失去方向,一头冲向河套。 陈锋只是被波及,就炸了个满脸是血! 就在汽车脱离路基、冲向河套的时候,陈锋却一推车门,直接跳了下去,在护坡上滚到水里,呛了一口水,这才狼狈爬起,险些昏死过去。 蓝鸟却直接冲进了河里,噗通一声,溅起漫天水花,越滑越深,渐渐消失。 只剩下河面上一个漩涡,很快也平息了,河水慢慢变红。 陈锋恨得咬牙切齿,知道刘勇死了。 爬上公路,潜伏着身子观察了一下,确定奥迪已经远去,显然没有补刀的意思。 陈锋迅速离开现场。 这事除了刘勇没人知道,他没必要善后,摘除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千万不能暴露自己在奉市,那不需要夏川追杀,爷爷就能扒了他的皮。 陈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恨的险些咬碎了牙。 这一次输的太彻底。 万无一失的缜密计划,完全被夏川看破。 陈锋指天发誓,要把夏川碎尸万段,但现在只能回大西南养好伤再说。 …… 姜嘉辰急速追上了奔驰,两辆车都停在路边。 夏川匆忙下车,拉开奥迪的后面。 何宇的手被炸伤,万幸的是手指没断,头脸也都没炸到。 “用不用去医院?”夏川松了口气问。 何宇的耳朵被震的嗡嗡响,此时还没恢复,但能猜到夏川说什么,微微摇头:“包扎一下就好。” 潘军已经找出一瓶碘酒棉球,姜嘉辰给清理了一下手指,然后用纱布包扎好。 “炸到陈锋了?”夏川终于问了一句。 “没有,陈锋坐在副驾驶,炸到开车的刘勇了,他手里有枪,只是还没来得及开枪。应该被炸死了。”何宇心有余悸,没想到一个大哥大的爆炸威力那么强。 夏川沉思了一下,又问:“你说开车的是刘勇?” “不会错的,他那人和乔四一样,看一眼就不会忘记。”何宇肯定的说。 夏川信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刘勇和乔四这种社会大哥,都是美男子,自带强大气场,去演电影都得是男一号那种,确实看一眼就不会忘。 但此时的刘勇,还没有一手遮天的实力,死了也就死了。 历史被彻底改写,刘天王再不会挨一巴掌了。 夏川吹了一声口哨,上了奔驰,两辆车继续向县方开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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